砂饭

译文

蝉在绿树的浓荫里鸣叫，小船停靠在河边的驿站。在小集市里买米，米中大半夹杂着砂粒和沙石。午睡梦回时午饭已经煮熟，吃起来牙齿磕碰十分难受。有时像是牛吃的饴糖，偶尔又像鹿吃的嫩草。稀疏的牙齿喜爱柔软的茭白，吃这米就像咬戈戟般难受。放下筷子对妻儿说，盘中的米让种田人蒙羞。春雨中像鸟儿般辛勤耕耘，夏日皮肤晒得像腊肉。努力耕种仍然饥饿，吃着泥土般的饭食伤害肠胃。哪还能计较精细与粗糙，仍然不免饿死在沟壑。迂腐的儒生白吃俸禄，和仓库里的大老鼠有何区别。鸟的羽毛还没煮就有光泽，（它们）吃饱后嘲笑豪爽之人。耕种的人常常担忧一件事（饥饿），吃饭的人常常担忧百件事。僧道与游手好闲之人，坐享其成如同农田里的害虫。谁能借我牵牛星之力，将天下的田陌都犁遍。再端上一碗糙米饭，放在精美的食物席上。让（达官贵人）尝尝百姓的艰辛，就像当年滹沱河的麦饭（刘秀的典故，表示艰苦的食物）。

注释

蜩（tiáo）鸣

蜩，古书上指蝉，蜩鸣即蝉鸣。

舣（yǐ）舟

使船靠岸。

碛（qì）

浅水中的沙石。

龃龉（jǔ yǔ）

上下牙齿对不齐，比喻意见不合，这里形容吃饭不顺畅。

爨（cuàn）

烧火做饭。

刍饴（chú yí）

刍，喂牲畜的草；饴，用麦芽制成的糖，这里是说像牛吃的草和糖。

齼（chǔ）

牙齿接触酸味时的感觉，这里形容吃到砂饭的难受。

妻孥（qī nú）

妻子和儿女。

恧（nǜ）

惭愧。

袯襫（bó shì）

古时指农夫穿的蓑衣之类。

腊（xī）

干肉。

讵（jù）

岂，怎。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上描绘了一幅民生疾苦的画面，通过对买米煮饭，米中夹杂砂石的描写，如‘市米小墟中，半杂砂与碛’，直观地展现了百姓生活的困苦。从写作手法来看，运用了对比的手法，将耕者的艰辛与食者的无忧，如‘耕者常患一，食者常患百’进行对比，突出了社会的不公平；还运用了比喻的手法，把难以下咽的米比作戈戟，‘疏齿爱软菰，齼此比戈戟’生动地写出了食物的粗糙。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充满了对底层百姓的深切同情，对尸位素餐者的批判和不满。主题思想上深刻地反映了社会贫富差距悬殊，百姓生活艰难以及对不合理社会现象的谴责。

速览

《砂饭》是明代诗人郑以伟的作品，主题为同情百姓、批判社会、贫富差距、写实。蜩鸣绿树阴，舣舟流河驿。 市米小墟中，半杂砂与碛。 梦回午爨熟，龃龉口策策。 或似牛刍饴，间为鹿草齸。 疏齿爱软菰，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