述志

译文

茑萝与松柏结为婚姻，丈夫气概不凡卓越超群。家门荣耀不必夸耀彩礼众多，他的才德出众令众人惊叹。成婚三日后夫妻和谐美满，在华美的房屋里相伴珠宝美玉。春风秋月间见真情，能嫁给如秦嘉般的丈夫心愿已足。自从在清馆弹奏瑶琴，夫妻间恩礼周到情谊深。洁白的玉璧和寒冷的冰能知我志向，高山流水般的知音懂得君心。夫妻间宾友般的和睦意趣正浓，谁料命运多舛遇到灾年。患病三十天还未痊愈，又要长途奔波追随朝中权贵。在病中远行病情更重，书信报平安哪能作准。他离开后我心中忧虑，回来时他已瘦骨嶙峋。靠在枕上病情愈发严重，病入膏肓谁能赶走病魔。一时的救治都是空话，百剂的人参茯苓都白白服用。眼看大势将去，千方百计想拯救我的丈夫。听说割股能通神灵，这时哪顾得上肌肤的痛苦。锋利的刀刃如霜雪，忍痛割下一块肉偷偷煮成羹汤。这愚笨的忠孝是一片诚心，皇天后土应该能明鉴真心。如今瘦弱的身体上还有瘢痕，当时罗巾上满是血迹。人定胜天终究是虚妄的话，一片赤诚精神毫无用处。对着瑶琴锦瑟悲叹凄凉，可怜一下子就阴阳相隔。万事伤心都已凋零，弟妹大多还年幼。像邓伯道没有儿子般悲叹家族延续，像蔡中郎仅有女儿般痛惜孤独无依。我又有何心思活在世上，早已决定与他同赴黄泉。我还活着并非贪生，勉强按自己的心意依从丈夫的心意。在临终前执手谆谆叮嘱，家中嫁娶之事托付于我。哭着说自己生命将尽但事情还没做完，只靠我活着就如同他活着。我的丈夫托付于我是深知我，我不报答他怎么可以。一死追随丈夫对我来说不难，之前的诺言不践行死了怎能安心。九泉之下总会有相逢之日，早晚知道事情是一样的。像向平完成子女婚嫁之事如今已经做完，十年的誓约今日应当践行。到阴间去传达使命告诉夫君，怀着痛苦的心情足以证明。

注释

茑萝（niǎo luó）

茑和女萝，两种蔓生植物。比喻关系亲密，寓依附攀缘之意。

峥嵘（zhēng róng）

这里形容夫婿的不凡、出众。

百两（liǎng）

古时诸侯子女出嫁时，以百辆车相送，这里指丰厚的彩礼。

膏肓（gāo huāng）

古代医学把心尖脂肪叫膏，心脏和膈膜之间叫肓，认为是药力达不到的地方，这里指重病。

二竖（shù）

指病魔。传说中病魔为两个童子。

参苓（shēn líng）

人参和茯苓，这里泛指药物。

割股（gē gǔ）

旧有割股疗亲（夫）的说法，即割下大腿上的肉来治疗亲人（丈夫）的重病。

一脔（luán）

一块肉。

伯道无儿

晋代邓攸，字伯道，战乱时舍子保侄，后终无子。后比喻无子或没有继承人。

中郎有女

东汉蔡邕曾任中郎将，他的女儿蔡文姬，在蔡邕死后，孤苦伶仃。这里表示孤独无依。

泉壤（quán rǎng）

指地下，这里指死亡。

夜台（yè tái）

指坟墓，也借指阴间。

赏析

这首诗以叙事抒情的方式，讲述了一段夫妻间的深情故事。从文学手法上看，全诗运用了大量的叙事，详细地描述了夫妻从成婚的美满，到丈夫患病、自己割股疗亲，再到丈夫离世后自己决心殉情的整个过程，使故事完整而生动。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中情感真挚而浓烈，既有夫妻间琴瑟和鸣的甜蜜爱情，如‘如宾如友意方遂’描绘出夫妻间和睦融洽的关系；又有面对丈夫患病时的忧虑焦急，如‘病中作客病弥增，书报平安那足凭’；还有丈夫离世后的悲痛绝望，‘伤心万事尽雕零’一句将这种悲痛表现得淋漓尽致。在意境营造上，诗中通过描写婚姻生活中的场景如‘三周御后谐红烛，华屋金堂伴珠玉’等营造出一种温馨美满的意境，而后随着故事发展，又转为凄惨悲凉的意境。主题思想上，主要体现了对爱情的忠贞不渝，生死相随的决心，同时也流露出对命运无常的悲叹，如‘人定胜天竟虚语’，对家庭责任的承担，如临终嘱托等复杂的思想情感。

速览

《述志》是清代诗人希光的作品，主题为叙事诗、爱情忠贞、悲叹命运、家庭责任。茑萝松柏为婚姻，峥嵘夫婿超凡伦。 盈门不须夸百两，入座却喜惊千人。 三周御后谐红烛，华屋金堂伴珠玉。 春风秋月见情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