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四川崇庆牧辽东常君殉难行状五言古体四十韵

译文

学问高深能把握气数命运，心性坚定便无惧生死存亡。我看天下之事，见识短浅难以衡量。辽东有一位杰出的人物，他的名字叫做常理斋。不要说当代之人，难以与古人相比拟。二十岁就在学校中崭露头角，三十岁便写得一手好文章。轻松获取科举功名，并非为了夸耀声名远扬。本想凭借经学之才，在朝堂之上施展抱负。被选授官职到西充，西充地处蜀道漫长。山环水绕路途险阻，长久积弊一片荒凉。君为了振作当地风俗，在纲目之间抓住大纲。督促考查警醒游乐之人，建立庙宇尊崇祭祀。公事之余发布教令，百姓士人开始有了规范。番部燃起战火硝烟，叛逆的首领肆意猖狂。紧急文书从官府发出，发放千军的粮草。整理行装隶属于军营，三年都无暇饮食。声名升迁做崇庆的州牧，身在西岭山冈之上。贼人劫掠木果木，抢夺粮食财物。懦弱之人肝胆俱裂，壮士也只能仓惶奔走。君指挥众人各自离去，独自承担此危难。大声呼喊震动山林山谷，奋力挥臂施展武力。可怜一介书生之手，杀敌如同宰割羔羊。连续砍杀八九个人，自己也遭受十几处创伤。仍然屹立着大骂贼人，贼人恼怒气势更加嚣张。一旦伸张正义，义气是多么的雄伟。管事之人惊异于这伟大壮烈之举，事迹被陈述到朝堂之上。监司体恤他的身体，学府恩泽他的儿郎。进入昭忠祠受祭祀，在那里回报他的功德。这件事情过去了四年，相隔遥远的边疆。惭愧我对时务昏昧，谁能来彰显他的美德。张侯有旧日的武功，我不来建树功德。邀请我教导他的儿子，时间久了彼此忘了形迹。跟着我读著作，在灯下翻阅书籍。忽然得到君的行状，英勇的风范好像飘扬而来。君效仿孙传庭（此处疑为作者误记，应为孙传庭或其他壮烈之人，而非明遇吉），我自比汉代张良。行状外貌尽显儒官气质，刚劲勇猛凌驾秋霜之上。虽然事迹有所不同，但气概并无差别。料想大丈夫，历经百炼更加刚强。得力于性理之学的功夫，面对生死都不慌张。迎着风凭吊一番，写成诗后涕泪横流。今朝见到真实的记录，才感叹史官文笔精良。

注释

颉颃（xié háng）

原指鸟上下飞翔，引申为不相上下，互相抗衡。

庠序（xiáng xù）

古代的地方学校，后也泛称学校或教育事业。

拾芥（shí jiè）

比喻取之极易。

董课（dǒng kè）

监督考核。

蒸尝（zhēng cháng）

本指秋冬二祭，后泛指祭祀。

披猖（pī chāng）

猖獗，肆意作恶。

胪迹（lú jì）

罗列事迹。

成均（chéng jūn）

古之大学，后泛指官设的最高学府。

荫（yìn）

庇荫，封建时代子孙因先世有功劳而得到封赏或免罪。

潜德（qián dé）

不为人知的美德。

赏析

这首五言古体诗在文学手法上较为质朴直接，通过叙事的方式展开对常君事迹的描述。开篇先以一种宏观的议论起笔，如‘学深任气数，性定无存亡。我观天下事，管窥庸足量’，奠定一种对命运、对世间之事的深沉思考的基调，也为后面描述常君的英勇事迹做了铺垫。在描述常君事迹时，诗人按照其生平经历依次叙述，从他年少在庠序求学，到科举入仕，再到在西充、崇庆等地任职期间的作为，条理清晰。在描述与贼人的战斗场景时，‘君挥使各去，有我独身当。大呼震林谷，奋臂施干将。可怜书生手，刃贼如刲羊。叠击八九首，连被十数创。屹然犹骂贼，贼势怒益张。一旦申大义，义气何堂堂’，通过一系列动作描写，如‘挥’‘呼’‘奋臂’等，生动地塑造出常君英勇无畏的形象，画面感很强。情感表达上，诗人对常君充满了崇敬之情，从‘当事奇伟烈，胪迹陈未央。监司恤其躬，成均荫乃郎。祠祀入昭忠，于焉报馨香’等句中可以看出，诗人对常君的壮烈牺牲以及朝廷给予他的身后待遇都持肯定和敬仰的态度。最后诗人又表达了自己的惭愧，如‘愧我暗时务，谁与潜德彰’，有一种自谦之感，同时又通过临风凭吊、涕泗滂沱表达出自己对常君深深的缅怀之情。在意境上，诗中既有西充、崇庆等地偏远荒凉的地域意境，又有战斗时的壮烈紧张的意境，两者相互交织，使诗歌的氛围丰富多样。主题思想上，主要是通过对常君事迹的叙述和歌颂，表达对英勇壮烈之士的崇敬缅怀之情，同时也反映出当时的社会环境下存在着边患等问题。

速览

《读四川崇庆牧辽东常君殉难行状五言古体四十韵》是清代诗人金文澜的作品，主题为叙事诗、崇敬、壮烈、缅怀。学深任气数，性定无存亡。 我观天下事，管窥庸足量。 辽东有国士，理斋厥名常。 毋谓当代人，与古难颉颃。 弱冠迈庠序，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