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贡舟中作歌六首

译文

空旷的山谷中风呼啸着把雨卷入，四周山上的水落下使得众多河滩水流湍急。长长的纤绳弯弯曲曲拉不上船，石角边湍急的水流是多么危险。车夫们正在吃饭却丢下勺子筷子，船夫们面容憔悴长衫被打湿。混乱世道上天的心意不可知晓，回乡的路途遥远众多忧愁聚集。风很大白日沉落到西山脚下，没到平常该停宿的地方不敢停歇。残缺的月亮惨淡地落在战场上，新死的鬼魂啾啾鸣叫是为谁而哭？孤独的船令人悲伤且行驶艰难，远远朝着前面山上两三间屋子而去。五更时分豺虎的叫声渐渐稀少，寡妇哀伤地悲叹自己的孤独。高兴的是小山落在我后面，很快又跑到我前面像在奔驰。千弯百折船夫疲惫不堪，它在我左边很快又到我右边。太阳的光影与归心无法企及，眼看着太阳的车子坠落到山岩间。天色昏暗月亮漆黑狂风怒号，猛虎长蛇相互搏斗。水浅泷水的落差高被众多山岭环绕，五年的战火使得行人绝迹。孤独的船独自停宿在黄茅之中，狐狸徘徊豺狼凶猛。四周村庄盗贼横行抢劫掠夺，船工们互相告警。小儿们年幼无知不懂忧愁，在栏杆边酣睡呼喊也不醒。江面狭窄风好像能移动万重山岩，天空中没有云彩炎热的太阳赤红。全家艰辛才买到两条船，汗水雨水交加不能进食。向南望去青山还有千重万叠，渺茫的征途什么时候才能停止。看不到人家居住在山洞里，我又为什么独自感叹行役之苦呢！梦里的梅关眼前的血泪，今夜分明都在这秋天的月色里。山峰在兵祸之后憔悴不堪，惨淡的烟霞描绘着离别之情。离去的日子灵车返回，魂魄归来却难以诉说。有弟弟啊有弟弟也夭折了，使我的肝肠如同断裂一般！

注释

徒御（tú yù）

徒是徒步的人，御是驾车的人，这里泛指车夫

榜人（bǎng rén）

船夫

逶迤（wēi yí）

形容道路、山脉、河流等弯弯曲曲、延续不绝的样子

岌岌（jí jí）

形容十分危险，快要倾覆或灭亡

啾啾（jiū jiū）

象声词，常形容动物细小的叫声，这里形容鬼哭的声音

怆恍（chuàng huǎng）

失意的样子

羲车（xī chē）

神话中太阳乘坐的车子，这里代指太阳

踯躅（zhí zhú）

徘徊不前的样子

剽劫（piāo jié）

抢劫掠夺

板舆（bǎn yú）

一种用人抬的代步工具，多为老人乘坐

素輀（sù ér）

古代一种没有装饰的灵车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善用环境描写来烘托氛围，如“空谷号风呼雨入，四山水落千滩急”，通过描写空谷狂风急雨、山水落滩的景象，营造出一种紧张、动荡的氛围，开篇就奠定了全诗压抑、悲怆的基调。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抒发了在乱世中的多重忧愁，既有对行役之苦的哀怨，如“江窄风移万山石，中天无云炎日赤。百口艰难买两舟，雨汗相挥不能食。南望青峰更千叠，渺渺征途何时息”，描绘出旅途的艰难和对归期的迷茫；又有对战争的恐惧与厌恶，像“残月惨淡落战场，新鬼啾啾为谁哭”描绘出战场的凄惨；还有对亲人离世的悲痛，“有弟有弟亦夭折，使我肝肠横断绝”直抒胸臆，表达出失去弟弟的肝肠寸断之感。在意境营造上，诗中构建了许多凄惨、萧索的画面，如“孤舟独宿黄茅中，狐狸踯躅豺狼猛。四村盗贼横剽劫，长年三老交相警”，孤舟、黄茅、狐狸豺狼、盗贼等元素组合，营造出一种孤独、危险、动荡不安的意境。主题思想上反映了乱世之中百姓生活的困苦、战争的残酷以及个人命运的悲惨。

速览

《章贡舟中作歌六首》是清代诗人方殿元的作品，主题为行役诗、乱世悲苦、旅途艰辛、战争惨象。空谷号风呼雨入，四山水落千滩急。 百丈逶迤不上船，石角飞湍何岌岌。 徒御当餐投匕箸，榜人憔悴长裳湿。 乱世天心不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