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霁云

译文

安禄山发动暴乱，战火燃烧如同火烧昆岗一般。热闹繁华的东西二京，都沦为了战场。众多官员狼狈奔逃，皇帝也仓皇失措。哪座城能够坚守，哪个地方不沦陷呢？看那濉水，水流浩浩荡荡。有一座城和城中的百姓，在濉水的北面。许远远在睢阳之上任职，张巡智慧且力量强大。把睢阳城交托给张巡，张巡也能够胜任。叛军从西边攻来，气势汹汹。军旗多得像树林一样，对着睢阳城行进。张巡和许远登上城墙，言辞刚毅神色坦然。城中的百姓，比平常更加踊跃振奋。叛军知道城池坚固，于是披甲而坐、带足干粮长期围困。城中粮食吃光了，杀了心爱的东西来给将士充饥。将士们没有二心，带着伤病依然坚守。宁可守城而死，也绝不投降。南霁云英勇刚烈，跳城墙突围而出。跑到泗州向贺兰进明求救兵来解困乏。贺兰进明宴请南霁云，美酒佳肴罗列。南霁云离席而起，对众人说道：睢阳的百姓，已经一个月没有食物了。从道义上讲我不能独自吃饱，吃下去就咽不下去。于是用刀砍断手指，左右的人都流下眼泪。他是什么样的人啊，妒忌忠诚和节操。内心不被感动，阻碍有功之人。不派出一兵一卒，坐视睢阳受困。南霁云心如同被折断一般，意志坚定如铁。南霁云扶着马鞍，愤怒得头发竖起顶起帽子。射出一箭表明心志，发誓不消灭叛军不再回来。路旁的人看到，眼泪流淌不止。远近听到这件事的人，都为此感到辛酸。力量耗尽且陷入绝境，城池孤立无援。到死也不屈服，万千兵器来刺。精诚之气从内而发，神色自然安详。生命轻如鸿毛，但名声重于泰山。我如果执行唐朝的刑罚，绝不容奸佞之人。没有诛杀安禄山，就先诛杀贺兰进明。

注释

炽乱

形容安禄山叛乱时的气焰嚣张。炽，读音chì，本义是火旺，这里表示叛乱的气势猛烈。

鞠

尽，皆。读音jū。

苍黄

匆忙而慌张的样子。

汤汤

水流大而急的样子。读音shāng shāng。

巡远

指张巡和许远，是睢阳保卫战中的重要人物。

坐甲

披甲而坐，指叛军长期围困睢阳时的状态。

跳城

从城墙上跳出，突围的意思。

牢醴

美酒佳肴。醴，读音lǐ，甜酒。

忌忠嫉节

妒忌忠诚和节操，描述贺兰进明这类奸佞之人的品性。

汍澜

流泪的样子。读音wán lán。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本诗以叙事为主，通过对安史之乱这一宏大历史背景下睢阳保卫战的描述，展现出一个波澜壮阔的历史场景。在叙事过程中，先渲染战争的惨烈，如‘禄山炽乱，火焚昆岗。炎炎二京，鞠为战场’，以宏大的场景描写拉开序幕，然后聚焦到睢阳小城，多方面描写睢阳保卫战。在人物刻画上极为生动，如对南霁云的描写，通过‘霁云避席’‘以刀断指’‘霁云据鞍，怒发冲冠’等动作和神态描写，使南霁云忠勇刚烈的形象跃然纸上。情感表达上，全诗充满对叛军的痛恨，对坚守睢阳的英雄们的崇敬和同情。对贺兰进明这类奸佞之人则是表达出深深的鄙夷。在意境营造上，既有战争的惨烈紧张意境，如描写叛军围城时‘贼从西来，杀气堂堂。旌旗如林，对城而行’，也有悲壮的意境，如睢阳城中的惨状以及英雄们的不屈。主题思想上，主要是歌颂睢阳保卫战中的英雄人物，谴责奸佞误国，反映出安史之乱时期的忠奸善恶对比。

速览

《南霁云》是宋代诗人石介的作品，主题为叙事诗、忠勇赞、奸佞斥、战争描写。禄山炽乱，火焚昆岗。 炎炎二京，鞠为战场。 百官奔走，万乘苍黄。 孰城能守，孰地不亡。 瞻彼濉水，其流汤汤。 有城有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