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起

译文

从梦中醒来后就再也睡不着了，于是披上衣服在半夜起身。井边的辘轳寂静无声，寒冷的窗户照着破败的窗纸。天地间只有一片洁白的月光，那一轮明月没有丝毫的杂质。人在月光下行走，回看自己的影子就像一颗粟米那样微小。我的灵魂因此被洗涤，哪里还需要冰壶中的水来清洁。人和自然之气相互交融澄清，却不能说出其中的缘由。兰花灯的火焰还未熄灭，仍有残烟，冰冷的花蕊上生出香气。满耳都是台阶下蟋蟀的叫声，断断续续不停歇。小书童忽然说梦话，在梦中有悲有喜。

注释

辘轳（lù lu）

利用轮轴原理制成的井上汲水的起重装置

圆魄

指月亮，月亮是圆形的，古人常称月为圆魄。

纤滓（xiān zǐ）

细微的渣滓，这里形容月亮的纯净，没有丝毫杂质。

濯（zhuó）

洗，这里表示灵魂得到洗涤净化。

兰焰

像兰花形状的灯焰，这里指灯的火焰。

砌蛬（qì qióng）

台阶下的蟋蟀。砌，台阶；蛬，古同‘蛩’，蟋蟀。

呓言（yì yán）

说梦话。

赏析

这首诗意境清幽冷寂。从写作手法来看，首联直接叙事，点明半夜起身的缘由，简单直接。颔联通过描写辘轳的寂静和寒窗破纸，以景衬情，烘托出静谧且略显凄凉的氛围。颈联对月光的描写，“乾坤只一皓，圆魄无纤滓”，营造出一种宏大而又纯净的意境，以月光的浩大和纯净反衬出人的渺小，这是典型的对比手法。诗人站在月光下顾影自怜，感叹自身的渺小，情感上有一丝孤寂和对宇宙人生的思考。尾联中小童呓言的描写看似闲笔，实则从侧面进一步烘托出夜的寂静，同时也暗示出人生的无常如梦。整首诗情感表达较为复杂，既有半夜醒来的孤寂感，又有对宇宙自然的敬畏，还有在清冷的夜景中对自身灵魂的省思。主题思想围绕着人在自然和宇宙面前的渺小、对纯净境界的向往以及对人生的感悟等多方面展开。

速览

《夜起》是明代诗人方起龙的作品，主题为半夜起兴、夜景描写、孤寂感、以景衬情。梦醒不复寐，披衣中夜起。 辘轳寂未声，寒窗照破纸。 乾坤只一皓，圆魄无纤滓。 人游于光中，顾影一粟耳。 我魂为之濯，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