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行阿锁欲尽写前诗凡十一首既而色有未满曰:『斯语太文妾不用此可为别制数章取数月来情事综迹历历于心者谱之勿诳勿艳勿誉妾姿艺如一语有犯即罚君一杯』余曰『固然但每诗成而卿以为可亦引满赏此何如』一笑许诺遂口占为下酒十六首
犹自怕人肠未断,临行分付与鞋尖。
聚客欢筵列画堂,曲房低几暗留郎。
频频刷鬓熏衣到,先付销魂一段香。
金鱼池畔习琵琶,公主亲拈与翠花。
旋被诸姨分插去,为郎留住凤团茶。
问郎灯市可曾游,可买香丝与玉钩。
可有绣帘楼上看,打将瓜子到肩头。
盘鸦未竟厌人催,推托侯家昨未回。
忽报意中人下马,笑持青绺出帘来。
惯坐肩舆怯绣鞍,棋盘几步下街难。
自夸簪上杭州髻,瞒过巡军与内官。
密订欢期几日前,自将金钏治盘筵。
心嫌阿母叨叨问,只说郎来是偶然。
饮社群推粉步兵,谈谐纠摘巧生情。
偶因一盏萧郎酒,卖却从前录事名。
几回席上错称呼,女伴知他碧作朱。
更送诈传郎语到,乍令欢喜乍愁吁。
受郎珍惜只侬知,难忘霞侵月满时。
最是将归犹未忍,阿娘传语怪来迟。
寻郎不过意翛然,炙尽龙涎几饼烟。
弄笔翻书闲坐久,已闻嘶马到门前。
来时尽意洗铅华,自炷炉熏自泼茶。
纤手待操青锁钥,问郎堪否便当家。
藕花飘紫水拖蓝,秋夜河灯净业庵。
此景却疑身是梦,与卿携手在江南。
酡颜斜睇月生澜,饮兴风骚正未闲。
可记鬓边花落下,半身凉月靠阑干。
嗔怒才因半语讹,臂弯零乱指痕多。
明朝翻向人前讳,不许檀郎卷袖罗。
身轻秘事几回痴,口噤心衔梦里知。
今日总来添别泪,不能填入断肠诗。
译文
笑着将酒杯中的酒互相掺和,瞒过了筵席上严厉如石崇(石尉)般的人。还是担心人的心肠不够痛断,临分别时把情感寄托于鞋尖。
宾客欢聚筵席排列在华丽的厅堂,幽深的内室矮几处暗暗留下情郎。频繁地梳弄鬓发熏香衣服到来,先散发出一段勾魂的香气。
在金鱼池畔练习琵琶,公主亲自拿取翠花(一种饰品)。很快就被各位姨母分拿了去,为情郎留住了凤团茶。
问情郎是否到灯市游玩过,是否买了香丝和玉钩。是否在绣帘楼上观看,将瓜子打到肩头。
盘绕发髻还没完成就厌烦别人催促,推托说昨日在侯家还没回来。忽然听闻意中人下马,笑着拿着青丝(发缕)走出帘外。
习惯乘坐肩舆害怕骑绣鞍,棋盘般的街道走几步都困难。自己夸赞头上梳着杭州样式的发髻,瞒过巡逻的军卒和宫廷内官。
秘密约定欢会日期就在几天前,自己拿出金钏来置办筵席。心里嫌母亲唠叨追问,只说情郎到来是偶然。
饮酒聚会众人推举我这美貌如何晏(粉步兵)之人,谈笑诙谐挑剔巧妙产生情趣。偶然因为一杯萧郎(情郎)的酒,卖掉了从前录事(歌女身份)的名声。
好几次在筵席上叫错称呼,女伴们知道她把红的说成了绿的。又送来假传情郎的话语,忽而让人欢喜忽而忧愁叹息。
受到情郎珍惜只有我知道,难忘那彩霞映照月光满盈的时候。最是将要归去还不忍心,母亲传话说奇怪为何回来得迟。
寻找情郎不得心里却很洒脱,点燃尽了几块龙涎香饼。摆弄笔砚翻看书本闲坐许久,已经听到情郎的马嘶鸣到门前。
来的时候尽情洗去脂粉铅华,自己点燃炉香自己泼洒茶水。纤细的手拿着青锁的钥匙,问情郎是否可以当家。
藕花飘落在紫水上拖着蓝色的光影,秋夜在净业庵放河灯。这样的景色却怀疑自己是在梦中,和你携手仿佛在江南。
泛红的容颜斜着眼看月亮生出波澜,饮酒的兴致正浓还未消散。可还记得鬓边花朵落下时,半边身子靠着栏杆在凉月之下。
生气发怒只因半句话说错,手臂上零乱的指痕很多。明天却在人前忌讳提起,不许情郎卷起袖子(看到指痕)。
身体轻盈秘密之事有几回痴迷,口不能言心里记住只有在梦里知晓。今天总归增添了离别的泪水,不能填进断肠的诗篇。
注释
- 卮(zhī)酒
- 古代盛酒的器皿,这里指酒。
- 石尉
- 指石崇,西晋富豪,这里借指筵席上严厉监督的人。
- 金鱼池
- 地名,为故事发生的地点之一。
- 凤团茶
- 一种名贵的茶。
- 青绺(liǔ)
- 黑色的发缕。
- 肩舆
- 轿子,一种代步工具。
- 金钏(chuàn)
- 金制的手镯。
- 粉步兵
- 指何晏,他面容白皙如傅粉,曾任步兵校尉,这里用来形容美貌之人。
- 录事
- 古代官名,这里代指歌女身份。
- 龙涎(xián)
- 一种名贵的香料。
- 铅华
- 铅粉等化妆品,用于化妆。
- 净业庵
- 庵堂的名字,是故事发生的地点。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组诗多采用叙事的手法,生动地描绘出女子与情郎之间的种种情事细节。如‘聚客欢筵列画堂,曲房低几暗留郎’直接描写了相聚时的场景,画面感极强。在情感表达方面,细腻而真实地展现了男女之间的爱情。既有相聚时的甜蜜,如‘藕花飘紫水拖蓝,秋夜河灯净业庵。此景却疑身是梦,与卿携手在江南’描绘出的那种如梦如幻的甜蜜幽会场景;也有离别的不舍与纠结,像‘受郎珍惜只侬知,难忘霞侵月满时。最是将归犹未忍,阿娘传语怪来迟’,将女子对情郎的珍惜、难忘和离别时的不忍表现得淋漓尽致。在意境营造上,通过描写日常的生活场景、自然景色等构建出或温馨、或清幽、或旖旎的意境。主题思想围绕着爱情展开,展现了男女爱情中的多个侧面,包括约会、相处、离别等情节。整体风格上,语言直白晓畅,却又不失韵味,用朴实的语言表达出深刻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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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行阿锁欲尽写前诗凡十一首既而色有未满曰:『斯语太文妾不用此可为别制数章取数月来情事综迹历历于心者谱之勿诳勿艳勿誉妾姿艺如一语有犯即罚君一杯』余曰『固然但每诗成而卿以为可亦引满赏此何如』一笑许诺遂口占为下酒十六首》是明代诗人王彦泓的作品,主题为爱情诗、叙事诗、细腻情感、离别情。笑将卮酒互相搀,瞒却当筵石尉严。 犹自怕人肠未断,临行分付与鞋尖。 聚客欢筵列画堂,曲房低几暗留郎。 频频刷鬓熏衣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