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述

译文

昨天还在孩子般嬉笑，如今却在母亲的餐桌边。忘却母爱的日子已过去很久，如今在这伤性的衰老之年。苦苦哀求终究没能得到上天的怜悯，绝望呼喊又怎能有回应。如果能代替母亲而死，甘愿奔赴黄泉。白头之时刚刚失去母亲的哺育，再也没有依靠的时候了。已经怨恨离去得太晚，又伤心自己回报得太迟。鹿尚且懂得衔着美草，杜鹃想要在空枝上啼叫。泪水随着霜华落下，浸湿自己都不曾察觉。新成为没有母亲的孩子，六十岁才开始像婴儿般啼哭。哭向天边，魂魄随着地下而迷失。林中的鸟儿飞起引着幼鸟，野外的鹿儿吃着鸣叫的小鹿。我独自悲伤，依靠何人呢，彷徨中日影西斜。想要尽孝却终究没有机会，匆匆度过这高寿之年。依然惊恐，只有欢喜和恐惧，最怀念的是吃饭和睡觉的时候。月亮升起，杯盘摆设，花开时节，几杖迁移。怎能相互哺食，更希望像乳鸠一样在天堂快乐。早年守寡像陶婴一样，坚守贞节已经五十个春天。未亡的痛苦像黄鹄一样，垂老白发更加贫困。养志只有高尚的品德，忘却忧愁就是隐居。期望活到一百岁都未曾实现，对上天的仁德感到遗憾。手中的痕迹和芬芳都已消逝，啼痕化作露珠。薤不是长生草，萱是断肠花。风树之地已不多，泉台之下自成一家。双鸾生死都很孝顺，都想要殉葬在黄沙之中。没有什么可以用来尽忠赡养，清贫如同深秋。双鬓像陶母一样耗尽，一缕像敬姜一样留存。雀舌残留着茶碗，蛛丝布满了药笼。在菇斋度过九十岁，芬芳洁净，愧对兰花的羞赧。从现在开始憎恶佛日，后悔乞求白毫光。特别忌讳遇到佳节，终身怨恨法王。音容归于寂灭，体魄融入鸿蒙。咫尺之间失去了慈母的威严，墓地在北邙山。匍匐着开辟泉路，坟墓建成马鬣形状的时候。乌鸦衔着凝血的泥土，猿猴挂断断肠的树枝。与先公合葬要快，迎接魂魄到故宅却太迟。弟兄们握手痛哭，在半路成为孤儿。陪葬在先父身边，高曾辈连接着墓田。泪水流干在松柏之下，哀痛在《蓼莪》之天断绝。同穴而葬重新封树，如同在厅堂一样设置几筵。罗威我想要去做，在白杨树边直到终老。

注释

萱堂（xuān táng）

母亲居住的地方，后用以指母亲。

免怀（miǎn huái）

免除对父母的怀思。指人长大以后。

鹿犹（lù yóu）

以鹿尚且懂得的行为作比，突出人在亲情方面的不足。

鹃欲（juān yù）

以杜鹃想要在空枝上啼叫的情景，象征母亲的离去和自己的孤独。

薤非（xiè fēi）

薤，一种草本植物，这里借薤不是长生草，表达生命的短暂和无常。

罗威（luó wēi）

可能是一种典故或特定的行为，具体含义需结合相关文化背景来理解，此处可理解为诗人想要效仿的某种孝行。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运用了对比和象征。通过昨日孩笑与如今萱堂边的对比，突出了时光的流逝和母亲的离世给诗人带来的巨大悲痛。鹿衔美草、鹃化空枝等象征着母亲的离去和自己的孤独。情感表达上，诗人将对母亲的思念、愧疚、悔恨等情感抒发得淋漓尽致，如‘白头初失乳，依怙更无时’‘已恨全归晚，还伤反哺迟’等句子，深刻地展现了诗人内心的痛苦。意境营造上，诗中描绘了诸多凄凉的景象，如‘乌衔凝血土，猿挂断肠枝’，营造出一种哀伤、凄美的意境。主题思想上，主要表达了诗人对母亲的深切思念和对未能尽孝的悔恨，同时也反映了人生的无常和岁月的无情。

速览

《哀述》是明代诗人屈大均的作品，主题为悼亡、亲情、悲怆、自责。昨日犹孩笑，萱堂七箸边。 免怀头白日，伤性血衰年。 苦请终无帝，穷呼岂有天。 代身如可得，争赴是黄泉。 白头初失乳，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