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贞媛诗

译文

月亮皎洁明亮，风声潇潇作响，贞洁的魂魄跨鹤飞翔在云霄之上。她那美丽的容颜旁人难以见识，我默默地点上一炷栴檀来招引。栴檀的香气远远飘散如同篆字，她身佩环佩初次走过二十四桥。桥头有仙人迎接她的仙驾，在箕坛相对，夜晚空旷寂寥。灵符总是能感召蕙云女子，她不同于人间的花木妖邪。蕙云在吴淞之地秀美出众，出身乌衣贵族，家中有人佩戴金貂。她的父亲掌管选拔官员之事，官居卿贰之位，忠心耿耿压倒同僚。明朝军队动地而来，烽烟升起，鼙鼓喧天，到了至正年间。大厦倾倒，燕雀散尽，只剩下孤雏像飞絮般飘泊。孤雏依赖老妇奔逃，襁褓中的孩子魂魄摇晃。躲避战乱难以找到桃源般的渡口，只能向着珠湖划动短桨。在漂母祠边安稳寄居，如同鹪鹩般栖息一枝。家乡还隔着长长的淮水，回首望去，去往燕都的路渐渐遥远。乱世刚平却无所依靠，囊中羞涩，命运不好。吃苦受难总是酸楚，朝朝暮暮都很凄凉。时光飞逝如同奔驰，转眼羡慕那美丽的阿娇。养成的娇美真让人羡慕，花枝般的容颜和柳般的细腰。更可怜生命突然消逝，独守空闺心中忧愁焦急。自从家门早已零落，春风也无意歌唱《桃夭》。害怕强暴欺凌，谁知道恶客偷走红绡。在扬州掠卖守贞女子，无处倾诉，怨恨难消。泪水凝结在红袖上，靠着珊瑚枕，镜子掩在青楼，翠翘被丢弃。从此竹西路的繁华之处，任别人意气骄纵地歌舞吹奏。我的心如同琼花般清冷，发誓至死坚守志向超群。往事沉沦了四百年，精灵在广陵潮中还未消散。听闻你已经位列仙班很久了，在琳宫翠水间闪耀着美好的风姿。愿意和湘女弹奏瑶瑟，不愿陪伴秦姬吹奏碧箫。在坛前带着泪水叙述往昔，松柏怎会像众草一样凋零。大丈夫的气概应当磊落，壮烈的行为却在女子身上彰显。留下表明贞节的百首诗，期待使者前来采集民谣。

注释

栴檀（zhān tán）

檀香。可用于祭祀等，在这里是用来招引贞媛的魂魄。

旃檀（zhān tán）

同‘栴檀’，指檀香。

泬寥（xuè liáo）

空旷清朗，这里形容夜晚的寂静空旷。

毓（yù）

养育、孕育。形容蕙云女子出生成长于吴淞里。

铨衡（quán héng）

衡量轻重的器具。借指执掌选拔官吏的职位。

鼙鼓（pí gǔ）

古代军中所用的一种小鼓，这里指战争爆发时的鼓响。

襁褓（qiǎng bǎo）

包裹婴儿的被子和带子，这里指婴儿。

饮檗茹荼（yǐn bò rú tú）

喝苦水，吃苦菜。比喻忍受辛苦。

溘然（kè rán）

忽然，突然。形容生命消逝得突然。

翠翘（cuì qiào）

古代女子的一种首饰，这里指被弃之物。

輶轩（yóu xuān）

古代使臣乘坐的一种轻车。这里表示期待采集民谣的使者。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运用了丰富的意象。如‘月皎皎，风潇潇’，开篇就营造出一种清冷、寂寥的氛围，以景衬情，为贞媛的故事奠定了凄美、哀伤的基调。‘雾鬓烟鬟人不识，一炷栴檀默与招’等描写，通过对贞媛形象的虚幻化塑造以及祭祀行为的描述，增强了故事的神秘色彩。在情感表达方面，全诗充满了对孙贞媛悲惨遭遇的同情。从她家庭的变故，如‘大厦倾颓燕雀尽，剩有孤雏逐絮飘’，写出家族衰败后她的孤苦无依；到遭受强暴欺凌后的痛苦与坚守贞节，‘妾心好比琼花冷，誓死泉台志独超’，深刻地表达出她坚贞不屈的情感。在意境营造上，诗中构建了一个跨越现实与虚幻的空间，既有现实中她的悲惨经历，像在扬州被掠卖等情节，又有她死后成为仙灵的超现实描写，如‘闻卿已证仙班久，琳宫翠水莹芳标’。主题思想上，一是歌颂孙贞媛的贞节烈行，二是通过她的故事反映出时代的动乱给人带来的巨大灾难，具有一定的历史意义和社会价值。诗中还多处用典，如‘漂母祠边侨寄稳’中的漂母祠典故，增加了诗歌的文化底蕴。

速览

《孙贞媛诗》是清代诗人智圆的作品，主题为叙事诗、同情、贞节、凄美。月皎皎，风潇潇，贞魂跨鹤翔云霄。 雾鬓烟鬟人不识，一炷栴檀默与招。 旃檀香远飘如篆，环佩初过廿四桥。 桥头有客迎仙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