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奋 怨春风
羌无远而不届兮，烂锦绮之纷华。
柳青青兮花漫漫，黄鹂掷兮声度转。
香袭衣兮馡馡满路，又吹残兮何故。
匪黔嬴之媢嫉兮，是残丑类。
摧伤物之通美兮，且以成其独异。
彼丹葩兮适荣树端，今飘零兮匝地漫漫。
昔芬馨兮袭人旖旎，今质存兮已魄然而少气。
野之草兮，昔芽萌其嫩绿。
今生砌兮，亦盘盘而错错。
余启卜于灵氛兮，问其何故。
灵氛视余以其繇兮，曰皇之常度。
在天地万物其尽然兮，夫子何疑。
畅其理而诚告兮，子其知之。
曰人生百年犹树花兮，三春发荣粲其葩兮。
光彩馨香能几何兮，壹昔飘风竟辞柯兮。
彼随飙兮展转，或归根兮或远。
或一坠于庭闱兮，或遂沈于坑圊。
风何知而花何有兮，子之心焉眷眷。
嗟世态之汩于是非兮，孰通其说。
西施见斥兮嫫母为说，毁弃尺璧兮鼠璞见珍，明月沈埋兮鱼目为蠙。
美自美而恶自恶兮，赝与真其谁分。
春与秋其代谢兮，子何与而伤春。
余不得此之高意兮，怀达人之至言。
斯从事于来今兮岂然。
译文
怨恨春风的不仁啊，让我的众花与群葩绽放。它无处不到啊，使锦绣般的繁花五彩斑斓。柳树青青啊花儿烂漫，黄鹂飞动啊鸣声婉转。香气满路啊浓郁地侵袭衣裳，却又为何把花吹残。不是司风之神嫉妒啊，而是那些丑恶之物。摧残伤害普遍美好的事物啊，只是为了成就自己的独特奇异。那红色的花朵啊曾盛开在树端，如今飘零啊满地都是。往昔香气袭人美好啊，如今虽有形体但已气息微弱。野外的草啊，往昔萌芽嫩绿。如今长在阶下啊，也是交错杂乱。我向灵氛占卜啊，询问其中缘故。灵氛给我看那卦辞啊，说是上天的常规。天地万物都是这样啊，您又何必疑惑。畅快地把道理诚恳相告啊，您应该知晓。说人生百年就像树上的花朵啊，春天开花光彩绚烂啊。光彩和香气能有多久啊，一旦夜间狂风就告别树枝啊。它们随风飘荡辗转啊，有的归根有的飘远。有的落在庭院里啊，有的就沉入厕所。风哪里知道而花又有何办法啊，您的心何必眷恋。可叹世态混淆是非啊，谁能说得清楚。西施被排斥啊嫫母却被夸赞，美玉被丢弃啊鼠璞被珍视，明月被埋没啊鱼目被当作珍珠。美自是美而丑自是丑啊，假与真谁能分清。春与秋交替啊，您何必为春天感伤。我不能理解这种高深的意旨啊，怀想通达之人的至理名言。从今往后做事难道也这样吗。
注释
- 羌
- 句首语气词，无实义，qiāng
- 馡馡
- 香气浓郁的样子，fēi fēi
- 黔嬴
- 司风之神，qián yíng
- 媢嫉
- 嫉妒，mào jí
- 旖旎
- 柔美的样子，yǐ nǐ
- 繇
- 占卜的文辞，yáo
- 蠙
- 蚌珠，pín
- 汩
- 扰乱，gǔ
- 嫫母
- 古代丑女，mó mǔ
赏析
从文学手法来看，此诗运用了比兴手法，以春风吹花、花的荣枯来比喻人生的境遇和世间的是非颠倒。如诗中描写花朵从盛开到飘零，‘彼丹葩兮适荣树端，今飘零兮匝地漫漫’形象地展现出美好事物的衰败，借此兴起对人生无常的感慨。在情感表达上，诗人充满了哀怨之情，既怨春风的‘不仁’，也叹世间美丑不分、贤愚颠倒的不公现象，同时又有着对人生短暂、美好易逝的感伤。在意境营造方面，通过对春天里柳青花漫、黄鹂鸣叫、花香满路的美好景象与花被吹残后的凄惨景象的描写，形成鲜明对比，构建出一种凄美、哀怨的意境。主题思想上，表达了对人生短暂和无常的喟叹，以及对世间善恶美丑颠倒现象的愤懑与批判。
速览
《九奋 怨春风》是宋代诗人薛季宣的作品，主题为哀怨、比兴、感时伤世、美丑颠倒。怨春风之不仁兮，既发我群芳与众葩。 羌无远而不届兮，烂锦绮之纷华。 柳青青兮花漫漫，黄鹂掷兮声度转。 香袭衣兮馡馡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