蝗去

译文

人们说蝗虫是有知觉的，我却认为蝗虫没有知觉。如果它们真的有知觉，就不会出现在昌盛清明的时候。蝗虫在旁边斜着眼听我说话，边喝边笑总是加以嗤笑。问它们为什么这样，却站着双眉紧皱。太过于愚笨憨直了，要不就是既狂妄又痴呆。想必是不看图书史籍，又没有听过诗书。不知道朝廷的尊贵，只习惯山林的低陋。耕种庄稼白白地勤劳，对治乱懒于考察探究。可叹你不懂道理，让我费许多言辞。往昔贞观年间，百姓生活都和乐。痛苦的呻吟化作欢乐的歌唱，文明教化逐渐传至少数民族地区。行路人不用携带干粮，道路上没有人拾取别人遗失的东西。朝外有房玄龄和杜如晦，朝内有傅说和伊尹（此处用典以指代贤相）那样的贤臣。核心人物很能胜任，得力助手很值得依靠。四海之内车同轨书同文，皇帝无为而治。和虞舜夏朝相比，没有丝毫差别。魏徵多么好啊，封德彝真可惜啊。在这全盛的时候，蝗虫兴起是为什么呢？起初传闻蝗虫遍布州郡，很快又侵犯京城地区。百姓的疾苦符合他的所求，深夜长时间心怀思虑。天没亮就坐着等待天亮，勇敢地毫不犹豫地归罪于自己。振奋地让蝗虫吞噬自己，那蝗虫之类全都迁移走了。上帝于是降临，比声音的传播还快。好的禾苗未曾被伤害，灾年也能丰收不闹饥荒。大粮仓都满满当当，老瓦盆里酒浆满满（形容百姓富足欢乐）。开元天宝年间，治理协调很不恰当。蝗虫残暴横行，稚嫩的禾苗难以支撑。号令快速而且严厉，捕捉追逐期望一只不留。百姓的力量一天天困乏疲惫，那蝗虫之类却更加繁殖滋生。不能感通上天的心意，只是想要顺从自己的私心。假如遇到水旱灾害，人力又能怎样施展呢。世道变化一天不如一天，成汤的德行常常是崇高的。为何不扩大成汤的心（指成汤遇旱自责的胸怀），用来做百代的楷模呢。上从圣明的天子，下到百姓低微之人。德行相合如果可行，依靠力量取胜不要自欺。可以消除灾祸怪异，可以延续吉祥福运。我本来恭敬地听着明白过来，诚恳的态度怎敢推辞。再次拜谢这美好的善言，像明亮的太阳照亮昏暗迷惑。仲夏五月十六日，我正好从田里归来。蹦跳着有五六只蝗虫，在荒草丛中出入。看到它们就恐惧，放声大哭泪流满面。又互相小声说，为什么来到这里呢。倘若你们因为我而来，就陪着我吃蕨菜薇菜吧。不要让我的庄稼受损，不要让秋天的谷仓亏空。使那祭祀的谷物丰盛，我就吃些粗劣的饭菜。千万不要召集你们的同类，千万不要增加我的悲伤。你们众多容易欺负我一个人少，我瘦弱难以再长胖。一件善事如果可以带来丰收，众多的罪过希望都能归正。上天啊不要远远地抛弃（我），即使死了也像吃饴糖一样甘甜。蝗虫正遮天蔽日而来，舒缓自在地像天空的云下垂。悠然地飞翔然后聚集，最后真的飞到别的山上了。以前听说这样做就可以（让蝗虫飞走），现在亲自见到了。就应当像晒太阳（感到温暖而想告知君主）一样，拨开云雾呼喊天门。希望拿着一点心得，或许可以辅助帝王处理纷繁政务。把这草野之人的话宣告出来，下交给众多官员。宰相使天下太平，地方长官在外地有威望。州郡国都去颁布施行，风俗确实可以改变。不要说这种方法迂腐，试着用最大的诚意去推行。把这个推广到四海，贞观之治还会远吗。应当效法唐太宗的做法，不要沿袭姚崇的错误。

注释

睨

斜着眼睛看。nì

戆

愚笨、鲁莽。zhuàng

稽

考察、考核。jī

熙熙

和乐的样子。

赍

携带。jī

燮理

协调治理。

穉

幼小、稚嫩。zhì

蕃滋

繁殖滋生。

弭

消除。mǐ

糁

以米和羹，这里指吃。sǎn

鸠

聚集。jiū

戾

罪过。lì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运用了对比的手法，如贞观年间与开元天宝年间的对比，通过描写贞观年间的政治清明、百姓安乐，以及开元天宝年间治理失宜、蝗虫肆虐的情况，突出不同治理方式下的不同结果。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对贞观之治充满向往与崇敬，对开元天宝年间的社会状况表示忧虑与不满，同时又有一种期望统治者能够借鉴古人经验、改善治理的殷切希望。在意境营造上，诗中描绘了蝗虫出现时的景象，如“蝗方蔽天来，容与天云垂。悠哉翔而集，果适他山飞”，生动地写出蝗虫遮天蔽日而来又飞走的情景，给人以强烈的画面感。主题思想上，诗人借蝗虫之事探讨治国理政之道，强调统治者应效仿唐太宗的贤明治理，要有敢于罪己、以民为本的胸怀，批判了开元天宝间只注重表面治理、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的弊端，体现出对理想政治的追求。

速览

《蝗去》是宋代诗人释居简的作品，主题为借物讽政、对比、忧国忧民、政治讽喻。人言蝗有知，我谓蝗无知。 使其果有知，不出昌明时。 傍睨听我言，饮笑辄见嗤。 问之何因尔，却立双颦眉。 甚矣戆且愚，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