欹器图

译文

我听说鲁国人的宗庙中，有欹器留存。欹器空时倾斜，满时就倾覆，只有在正中的时候才不偏斜。自古以来圣人善于观察事物，制作器物以象征某种意义难道是没有原因的吗？近来有不知是哪位画家，将它画在丝绢之上。笔端的功夫好像胜过了炉冶工匠，挥毫作画就像用那积水作墨。欹器的形态固定但用途不固定，中间虚空所以能随着外部变化而变化。优秀的工匠心中的辛苦是独特的，精妙的道理大概就在这里面。开始时我怀疑是宾筵上歌唱劝酒的器具，当年玉制的酒器谢绝了人们的酬酌。忽然又好像是南国咏叹的锜釜，但现在从未看到过苹藻（在其中）。仔细观看才辨认出是欹器，圆形象征天而方形象征地。至人警戒自满本就是这样，千年来蕴含的精妙意义仍然卓然不凡。龙头猪腹（的平凡之物）有什么值得说的，只是徒劳让诗人们连夜谈论。于是想到保持盈满本来是有方法的，大海善于处在低下的位置所以能汇聚万流。从来造物常常忌讳盈满，太阳到了中天、月亮到了偏斜的时候都难以保全。您难道没看到孔子好像一无所有而颜回好像什么都没有，德行达到圣贤境界常常谦虚。又没看到成汤在盘上铭刻文字、周武王在几案上写箴言，映入眼帘令人警醒都是极好的道理。您从哪里得到这幅图的，让我久久凝视倍加踌躇。展开这幅图日夜都要谨慎啊，不要让在这图画堂上只留下空的题字。

注释

欹器（qī qì）

古代一种倾斜易覆的盛水器。水少则倾，中则正，满则覆。常置于座右以戒满。

爰（yuán）

于是，在这里。

缃缣（xiāng jiān）

浅黄色的细绢。古时多用以书写文字。

浻潦（jiǒng lǎo）

积水。

祈爵

劝酒。

锜釜（qí fǔ）

有足的锅。

苹藻

苹与藻，皆水草名，古人常采作祭祀之用。

日中月昃（zè）

太阳到了正午就要偏西，月亮盈满就要亏缺。比喻事物发展到一定程度，就会向相反的方向转化。

箴几（zhēn jǐ）

犹几案。

踌蹰（chóu chú）

犹豫，徘徊不前。

慎旃（zhān）

犹慎之。旃，语助词。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多处运用典故，如提到孔子与颜回、成汤铭盘、武箴几等典故，丰富了诗歌的文化内涵，增强了诗歌的说服力。在描写欹器时，既有对欹器特征的直接描述，如‘虚侧满乃覆，中正斯不偏’，准确地写出欹器空、满、正三种状态的特点，又有通过联想进行侧面烘托，从开始的怀疑是宾筵歌祈爵、南国咏锜釜到最后认出是欹器，增加了诗歌的曲折性。情感表达上，诗人通过对欹器所蕴含哲理的阐述，表达出对满盈招损、谦虚谨慎这一哲理的敬重与推崇，有一种劝诫世人要遵循此道的情感。在意境营造方面，诗中既有对宗庙中欹器的想象，又有对画中欹器的描绘，将神秘的宗庙祭祀氛围与高雅的绘画艺术氛围相融合。主题思想上，主要是借欹器的特性来阐述为人处世不应自满、要保持谦虚谨慎的道理，具有很强的警示意义。

速览

《欹器图》是明代诗人王弘诲的作品，主题为哲理诗、借物喻理、用典、劝诫。我闻鲁人庙，爰有欹器存。 虚侧满乃覆，中正斯不偏。 古来圣人善观物，制器尚象岂无因。 迩来丹青者谁子，高堂写入缃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