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自珠崖过铁城作行路难贻诸子

译文

过去我来的时候，是七月流火的月份。如今我回来的时候，是初春正月。过去我来的时候，桐花结果。如今我回来的时候，梅花才刚刚开放。过去我来的时候，天气还很炎热。如今我回来的时候，天下起了雨雪。白天和黑夜像转动的圆环，太阳和月亮交替着升起落下。草木自然地繁荣枯萎，寒来暑往没有停止的迹象。相逢能有多久呢，怎忍心作三年的分别。三年分别后一事无成，过去的事情白白虚度，说给你们听。说给你们听，不要欢乐，请听我长歌《行路难》。行路的艰难，没有比高凉那九折的长坡、珠崖那万里的狂澜更难的了。在陆地上乘坐独轮车，辗转在险峻之地十分艰难。黄色的尘埃堵塞了大道，荆棘长得高接云天。蜥蜴在林莽间逃窜，猛虎潜伏着等待吃人。跋涉过潺潺的溪流，攀登过高峻的山峰。向南行走从白月走到黑月，才听到波涛在暮云远树之间汹涌澎湃。山穷水尽之处出现岛屿，我想要奋力高飞却没有翅膀。船夫招手让我上方舟，挂起帆迅速出发随着烟雾前行。大浪像雪山，小浪像大钟架。波斯（一种大鱼）跃出水晶宫，无数的鱼虾相互对话。嘲笑我这个住在山里的人，却与水中的族类相遇。为什么听到这些而来，又看到这些而去呢。天空海阔想走就走，像野鹤闲云居无定所。来去本没有心思，所见所闻都不放在心上。畅快啊，畅快啊，三年云游现在归来。打算返回朱明洞天去，旧时的茅屋长满了荒苔。夏天在林间度过不见宾客，下雪的时候有远游的兴致去寻找宗炳、雷次宗那样的友人。香山的山南是南海的水，仿佛珠崖近在咫尺。铁船靠岸看到铁城，五桂山巍峨如同五指。老和尚老眼昏花还没看清，皱起眉毛认出了家乡的人。乡里的人，是谁家的孩子，过去还没换牙现在已经牙齿长齐了。黑黑的头发，什么时候会变成白发垂在两耳呢。一方面感到害怕，一方面感到欣喜。踉踉跄跄赤着脚登上台阶，老朋友们原谅我很无礼。知道我从远方回来，为我安排住处放置行李。没有东西可以赠送，没有话语能够表达。行路难啊，就暂且这样吧。明年要去五岳远游，再来的时候希望还能这样。

注释

流火月

流火，出自《诗经·七月》‘七月流火’，指农历七月，大火星西行，天气开始转凉。这里‘流火月’指农历七月的月份。

小春节

指农历正月初一，即初春的时节。

未龀（chèn）

龀，儿童换牙。未龀指还没有换牙，这里表示年幼。

阶戺（shì）

台阶两旁所砌的斜石。

朱明洞天

道教称神仙居住的地方，这里代指自己的居所。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上通过描写不同季节的景色交替以及路途的艰难险恶，营造出一种时空变幻、世事无常的氛围。如‘昔我来，流火月。今我来，小春节。’通过对比往昔和现今来的时节，展现出时间的流逝。写作手法多样，一是对比手法的运用，像来时和归时的季节、景象对比，凸显出变化之大；二是夸张手法，如‘珠崖万里之狂澜’‘黄埃壅周道，荆棘上参天’，夸张地写出路途的艰险和环境的恶劣。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表达了对时光流逝、一事无成的感慨，如‘三年一别一无成，往事蹉跎为君说’，同时也有旅途归来的畅快之感，‘快矣哉，快矣哉，三年行脚今归来’。诗中的主题思想较为复杂，包含着对人生经历、时光变换、旅途艰辛以及故乡人情等多方面的感悟，既有对往昔的回顾，也有对未来的期许。诗的语言质朴流畅，叙事与抒情相结合，在描述旅途经历的同时融入自己的情感，使读者能够深切感受到诗人的心路历程。

速览

《归自珠崖过铁城作行路难贻诸子》是明代诗人成鹫的作品，主题为叹时光、感怀事、行路难、思乡情。昔我来，流火月。 今我来，小春节。 昔我来，桐花结。 今我来，梅始发。 昔我来，尚炎热。 今我来，天雨雪。 昼夜如转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