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石歌

译文

圣贤以凡夫的形象现世，獦獠哪里是平凡之人。本来的面貌没有增减，皮肉骨髓这些都无需讨论。有时候度量等同须弥山，有时候又能细微如同邻虚尘。力量绵薄身体虚弱但志向不小，耸起肩膀挺直脊梁就能背柴。每天背着柴担进城去，在路旁偶然听到经句。应当无所住而生其心，清楚地知道通往黄梅的道路。槽厂无人的时候独自舂米，碓嘴花开知道落处。半夜三次更衣荣耀归来，西天的衣钵如今来到南方。米已舂熟还留存着坠腰石，相互携手离开黄梅。当时凿破混沌之处，用麻绳紧紧系着这顽石。贼人（指不良之人）趁着猎人（指六祖慧能）的养育（成长），历经万苦千辛也不放弃。留在南华寺老方丈之处，要给后辈子孙作榜样。子孙得到这个（坠腰石）多有倚仗，安稳坐着端居着等待供养。前人已经逝去只留下遗迹，后厨有米却没人舂。我来问询行稽首礼，轻轻抚摸擦拭上面蒙着的尘埃。量它一肘宽侧着五指，长短宽窄大概相同。外边方正削去棱角，中间向内弯曲如同张弓。我的腰和祖师的腰相似，石头轻重又有什么区别。试着把这旧物横在腰间，想到黄梅更要舂米。现在舂米难道没有人吗？为佛法忘却身躯的能有几个。精粗生熟都不自知，在墙壁空闲之处妄想书写半偈。堂上之人和堂下之人一样痴愚，把野干（一种动物，喻指庸劣之人）称作金毛狮（喻指大德高僧）。冬瓜印子（喻指一些人自封的传承印记）像粟米般大小，在脸面上印破（自夸）还觉得稀奇。真正的龙和活象隐匿在山泽之中，苍蝇和蚂蚁聚集在一起互相为师。一天两餐的粥饭白白接受信众布施，不能分辨精细的米和糠秕。石头啊石头啊，我将和你寻找方便法门，回山有路却无人看见。置身事外任由点头，相逢一笑必须自我推荐。推荐与否，炼石补天即使天也会穿，中流砥柱河流不变。不如侧卧当作枕头睡眠，在庑下做佣工舂米并非所羡慕的。

注释

獦獠（gé liáo）

古代对南方少数民族的称呼，这里是慧能自谦的说法。

须弥卢（xū mí lú）

即须弥山，佛教中的圣山，巨大无比，这里用来形容境界的宏大。

邻虚尘（lín xū chén）

佛教概念，极细微的尘埃，形容极为细微的境界。

碓嘴（duì zuǐ）

舂米器具的部件，这里是六祖慧能舂米时的一个意象。

刓圭角（wán guī jiǎo）

削去棱角，使变得圆润。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运用了对比手法，如将凡圣对比，‘圣贤现作凡夫身，獦獠岂是寻常人’，体现出慧能虽现凡夫相但非凡俗之人；还有将今昔对比，如往昔慧能舂米的艰辛与如今子孙安坐接受供养对比，批判了当时僧众的堕落。在情感表达方面，既有对六祖慧能的崇敬，从对其经历的细致描述和对坠腰石的珍视态度可看出，又有对当时僧众不务正业、堕落的不满与批判。在意境营造上，诗中通过描述六祖慧能的故事场景，如‘朝朝荷担入城去，道旁侧耳闻经句’等，营造出一种古朴、深邃且带有禅意的意境。主题思想上，主要是缅怀六祖慧能的伟大事迹，以其为榜样激励众人，同时批判当时僧众的不良风气，告诫人们要像慧能一样为法忘躯，精进修为。

速览

《腰石歌》是明代诗人成鹫的作品，主题为怀古、禅意、批判、对比。圣贤现作凡夫身，獦獠岂是寻常人。 本来面目不增减，皮肉骨髓非所论。 有时量等须弥卢，有时摄入邻虚尘。 力绵体弱志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