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龚雪心白描罗汉卷

译文

雪心老人姓龚，他自称是参禅作画之人而非普通画匠。擅长用游丝般的线条白描，画了成千卷上万轴也没有雷同的。以前曾见过老人画罗汉，如今看到罗汉就如同见到老人本人。老人与罗汉合二为一，展开纸张挥动画笔像是游戏一般。所画形象奇异多变皆有精神，精神驱动心思，心思指挥手臂。最初幻化为伟岸大丈夫，高高坐在师王之位手托钵盂。接着幻化成老缘觉，摄受和南（佛法咒语）而不执着。又幻化成降伏小鬼，小鬼大鬼肩膀相摩。再幻化成手擎宝塔，塔的轻重没有定法。又幻化成憨态可掬的长汀，在戏场中笑个不停。又幻化成痒和子，背触翻身声音响亮。又幻化成般舟定（一种禅定），合掌盘腿消除喧闹安静下来。又幻化成声闻僧，手持贝叶翻着金经。又幻化成梵宫殿，指尖涌出出现在云端。天上人间都注目观看，聋子、盲人、哑巴都钦佩羡慕。又幻化成洛伽山，一道神光万古悠闲。善财童子渴望瞻仰观音菩萨，有人端坐在竹林间。又幻化成大化主，缨络装饰身体手持宝杵。鹿苑高僧缝补衲衣，药炉童子烧着香炷。后来有伏虎降龙的形象，狰狞面貌与慈祥容颜在手指顾盼之间。虎鬼龙神各自归命，旁观者抬头仰望空自瞪眼。受纸（作画）八尺长，中间大小事物都穷尽幽微之处。不分僧俗老少，也不管溪山的声音与颜色。七条衣（僧人法衣），六环锡杖，行住都随身完备细致。铁轮、如意、钵多罗（钵），一只手提着一只手拿着。动的东西动，静止的东西静，有情与无情都包含八识（佛教概念）。一时都被摄入毫端，万千景象清晰分明。雪心啊雪心几乎无用（自谦语），打翻跟头回归虚空。每一次打开画卷就笑一次，一直笑到弥勒佛离开天宫。

注释

游丝

游动的蛛丝，常形容绘画笔法的细腻、轻柔，这里指龚雪心白描的线条像游丝般轻盈、细致。

恢恑谲怪（huī guǐ jué guài）

指离奇怪异，这里形容画中罗汉形象奇特多变。

缘觉

佛教术语，为梵语辟支迦佛陀（Pratyekabuddha）的意译，旧译为缘觉，新译为独觉，指独自悟道的修行者。

么（mó）

细小，这里的‘降幺么’指降伏小鬼。

般舟定

佛教的一种禅定，般舟三昧的简称。行者在一定期间内，常行而不休息，不停住于坐、卧等姿势，以达到三昧的境界。

声闻

佛教术语，为梵语Śrāvaka的意译，指听闻佛陀声教而证悟的出家弟子。

善财

善财童子，佛教中福生城长者之子，是观音菩萨的胁侍。

鹿苑

即鹿野苑，释迦牟尼成佛后初转法轮处，为佛教圣地。

皈命（guī mìng）

归顺，听命，这里指虎鬼龙神都听从罗汉。

八识

佛教术语，指眼识、耳识、鼻识、舌识、身识、意识、末那识、阿赖耶识。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以大量的排比句描述龚雪心所画罗汉卷中的罗汉形象，如“复次幻作伟丈夫……复次幻作大化主……”等，使诗歌富有节奏感和韵律感，同时也详尽地展现出画卷内容的丰富多样。在情感表达上，作者对龚雪心的画作充满钦佩和赞赏之情，从诗句中“昔曾见翁写罗汉，今见罗汉如见翁”可见作者认为画者与画已融为一体，通过对罗汉各种形象的细致描写侧面烘托出龚雪心高超的绘画技艺。在意境营造方面，诗中通过对罗汉各种神奇变化的描写，如降龙伏虎、幻作梵宫殿等，营造出一种奇幻、神秘的意境。主题思想上主要是对龚雪心白描罗汉卷的赞美，展现出画作的独特艺术魅力以及画家的卓越技艺。

速览

《题龚雪心白描罗汉卷》是明代诗人成鹫的作品，主题为赞画艺、写罗汉、排比手法、奇幻意境。雪心老人身姓龚，自称画禅非画工。 游丝白描擅能手，千卷万轴无雷同。 昔曾见翁写罗汉，今见罗汉如见翁。 翁与罗汉一而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