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城寒食歌四章 尉陀墓

译文

赤帝所拥有的广阔山河，不至于让我连葬身之地都没有。春天城中寒食节时野花飞舞，朝汉台已经空荡，锦绣的礼仪之地也已荒废。当年赵佗以帝王之尊归降为臣，万古以来这苍山都在思念这位南越的官吏。沧海桑田变化带着恨意，银海都已枯竭，草木无情，石像（翁仲）沉睡。打猎的火烧残了墓道的烟，驮碑的龟趺大半被青苔侵蚀了碑上的字。我在道路旁停马徘徊，居民指点说那荒芜的土丘就是（尉陀墓）。帝王的气运消沉又能怎样呢，楼船将军离去后墓门紧闭。不必回头去问婴齐，汉朝皇家的陵墓也是同样的兴衰更替。亭山山下看守陵墓的人家，时间久了都忘记自己住在陵墓下。新生的蒲草和细嫩的柳枝掩盖着松树和楸树，绿色的田墅和青色的麦苗改变了墓地上的树木。春天的犁耕破了坟垄上的云气，帝王的棺木被儿童丢弃。玉制的鱼和金制的碗流落到人间，白色的璧玉和明珠被丢弃在路上。自从众多宝物都被上缴官府，只剩下阴暗的墓室有狐狸兔子做窝。山前啼叫的鸟儿不知名，相互呼唤着不知要归向何处。流花桥下的流水声很哀伤，素馨冢畔连春光都带着嫉妒。穿衮服享受美食能有多久呢，不过是在白草黄土地里平淡度过。让人常常想起古轩辕，他在鼎湖乘龙而去没有早晚（的分别）。高亢之龙宾天（死去）群龙开始争斗，潜伏的龙跃出，飞龙出现。白衣苍狗般的世事如同浮云，到处都跟着帝王兴建宫殿。东南半壁江山如同燕子处在堂上（不知危险），正统虽然未亡但也只是像垂着的一根细线。百日的朝廷混乱得像沸腾的汤，十个郡的山河失去得像闪电一样快。高帝的子孙隆隼公，以身殉社稷没有丝毫眷恋。在粤秀峰头望着帝王的魂魄，简直和煤山（崇祯自缢处）的事情先后相应。当时草草埋葬在汉台东边，三尺高的荒芜陵墓靠着郊外。四个坟角立着不知名的坟茔，说是各位为国家献身的贤士。左看右看坟冢累累，万古以来都是同一个土丘没有贵贱之分。每年风雨使得清明时节昏暗，路上行人的眼泪像飞溅一样。思索往事询问黄泉之下（的人），笑着折下山花当作九献（祭祀之礼）。惆怅地望着钟山春草深深，谁还会再去修整祭祀的坛场。海珠的海水流淌着腥血，十万生灵的冤屈无法昭雪。杜康（酒神）有力量却不借给人，（有人）进入室内拿起武器凭借酒力（行凶）。郎君本来是力能拔山的英雄，喝一千杯酒双耳发热。座位上杀人就像割草一样，官府中堆积的尸骨成了小土丘。承蒙恩赐射中金钱，皇帝含笑称他为俺达。回来后虎视眈眈，妄图窥视皇位最终力量衰竭。黄色的带子长久地悬着怀着期望之心，身穿赭衣很快就与繁华告别。烟火熄灭原野空旷，白骨含冤死在同一墓穴。孤坟很快就和佛寺相邻，稀疏的钟声敲落城头的月亮。在阴间沉醉刚醒，猛然领悟到无生（超脱生死）的秘诀。起来如果遇到绵上人，从前的战功就不必再说了。

注释

锦蕞（jǐn zuì）

蕞，古代演习朝会礼仪时束茅以表位次的名称。锦蕞这里指华丽的礼仪场所，在此诗中形容昔日的辉煌如今已荒废。

黄屋

古代帝王所乘车上以黄缯为里的车盖，亦指帝王车。此处指代帝王身份。

翁仲

传说为秦时巨人，后指墓前的石像等。

龟趺（guī fū）

碑的龟形底座。

藁葬（gǎo zàng）

草草埋葬。

垤（dié）

小土丘。

俺达

此处可能是一种特定的称呼，可能是当时对某个受宠之人的昵称之类，具体需结合更多历史背景考证。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运用了诸多对比、借景抒情与用典。如“赤帝山河一百二，不致老夫无葬地”将山河的广阔与个人葬地的可能缺失形成对比，开篇就营造出一种世事无常、命运难测的氛围。诗中借寒食节的景象如“春城寒食野花飞，朝汉台空锦蕞废”，以野花飞、台空、锦蕞废来烘托出一种凄凉、荒芜之感，景中含情，表达对世事变迁的感慨。用典方面，像“白衣苍狗等浮云”用“白衣苍狗”这一典故形容世事变幻无常。情感表达丰富且深沉，既有对历史人物命运的感慨同情，如对尉陀墓相关的描述中蕴含着对岁月沧桑下人物兴衰的叹惋；又有对朝代兴亡的悲哀，如对高帝子孙隆隼公殉国的描写，展现出对国家命运和朝代更迭的痛心。在意境营造上，通过描绘荒丘、古墓、流花桥、素馨冢等景象，构建出一种荒凉、萧瑟、哀伤的意境。主题思想上，诗以寒食节为背景，通过对尉陀墓及相关历史人物、事件的叙述与感慨，深入探讨了历史的变迁、朝代的兴亡、生命的无常以及命运的不可捉摸等诸多宏大主题。

速览

《仙城寒食歌四章 尉陀墓》是明代诗人成鹫的作品，主题为怀古、兴亡、寒食节、借景抒情。赤帝山河一百二，不致老夫无葬地。 春城寒食野花飞，朝汉台空锦蕞废。 当年黄屋自归臣，万古苍山思越吏。 沧桑有恨银海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