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中杂咏

译文

荒草覆盖着秦代的宫殿，秋花点缀着汉代的城邑。我行走在南山的道路上，如同阅览古老的地图经籍。遗迹模模糊糊还在，年长者也说不清它们的名字。每走一步都驻足思考，那断壁残垒是谁营建。又好像在考查腐朽的书简，冥思苦想损伤心神精力。虽然凭借意思想要推求，但字的偏旁已不是原来的字形。《西都赋》里所记载的，如今都已化为歌声倾述。赵飞燕旧时起舞之处，农夫已经扶犁耕种。沉香木建造的旧亭子，湖石依然姿态美好。清风从孔穴中吹出，其中似有性灵。凭吊古迹情思难以抑制，拨开草丛靠着断枝。路上遇到雪岭的老者，笑我一片真情太过痴迷。你从京城而来，看惯了汉代的宫廷礼仪。未央宫就是宫殿，金马门就是宫殿前的铜台阶。团营就是细柳营，美丽的道路就是四通八达的大路。西山众多的山峰，终南山一样的高大雄伟。山下有高梁河，就是古时的曲江池。瑶台和金屋，里面住着的就是美女。残破的棺木和断了香火的坟垄，就是现在的达官贵人。就好像那膏烛的火光，前面的已经灰飞烟灭。后面的火接着新燃起来，火焰都是同样的光辉。如果用天眼来看，青草生长在美人的眉际。旋风遇到轻云，没必要对着荒碑哭泣。

注释

披（pī）

覆盖，这里描绘荒草长满秦殿的景象。

缀（zhuì）

点缀，形容秋花装点汉城的状态。

伫思（zhù sī）

久立思考，表现诗人对古迹的思索态度。

稽（jī）

考核、考证，如‘稽蠹简’就是考证腐朽的书简。

娉婷（pīng tíng）

形容姿态美好的样子，这里形容湖石的姿态。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开篇通过“荒草披秦殿，秋花缀汉城”的描写，以荒草、秋花这样的意象，勾勒出秦殿、汉城的荒凉破败景象，营造出一种沧桑、落寞的意境，使用了白描手法。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在诗中处处流露出对古迹消逝、人事变迁的感慨，如“吊古意不禁”直接点明吊古的主题和难以抑制的情感。诗中从对古迹遗迹的探寻思考，到与雪岭叟的对话，进一步深化了这种情感，表达出一种对历史兴衰、人生无常的深沉喟叹。主题思想上，诗人借对秦中古迹的凭吊，传达出对历史长河中一切皆会消逝的感悟，世间万物都在不断变化发展，无论多么辉煌的过去都会被时间磨灭，而人们不应过度沉湎于对往昔的追念之中。在结构上，诗先描写眼前古迹的荒芜，进而展开思考与探究，最后借老者之言表达出对吊古伤今的一种超脱态度，层次分明，行文流畅。

速览

《秦中杂咏》是明代诗人袁宏道的作品，主题为吊古伤今、借景抒情、沧桑感、白描。荒草披秦殿，秋花缀汉城。 我行南山道，如阅古图经。 遗迹依稀是，长老失其名。 一步一伫思，断垒谁缔营。 又如稽蠹简，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