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鱼
仅以数寸奇，忽见五色皦。
勺水停渊澄，方池恣回绕。
春雨生绿萍，秋风梦红蓼。
真于盆盎中，独觉江湖淼。
每看银鬣起，时睹宝尾掉。
濡沫蹄涔宽，吞舟坳堂小。
少年共咄叱，穷日相戏嬲。
饲虫疲僰童，汲泉困王媪。
海上家尽然，吴中时仿效。
谁思闻鹤唳，直比象龙扰。
此物多变幻，为状异昏晓。
鲜妍骇羽化，憔悴怅色皫。
物理呈怪象，天宇信奔鸟。
何者为妖祥，何者为吉兆？
天子今万年，皇图日绵绍。
沧海竟清晏，小夷悉刳剿。
周山进白鹿，霜毛何皎皎。
会当长此鱼，贡之跃灵沼。
译文
这种水产并非过去就有的种类，火鱼是新出现的。仅仅几寸长就很奇特，忽然能看见五彩的颜色。一勺水在小渊中澄清，方形的水池任它来回环绕。春雨使绿萍生长，秋风中红蓼如梦。真的在盆盂之中，却独独能感觉到江湖的浩渺。常常看到它银色的鬣毛竖起，不时看到它珍贵的尾巴摆动。在蹄印积的小水中也觉得宽阔，吞下舟船的大海在它眼里坳堂般狭小。少年们一起吆喝驱赶，整天互相嬉戏玩耍。让僰族的小童喂虫感到疲惫，让王姓老妇汲水感到困乏。海边上家家都这样，吴地也时常仿效。谁会想到听到鹤唳，简直能与象龙相提并论。这种东西有很多变幻，它的形状早晚不同。鲜艳美丽得让人惊为羽化登仙，憔悴时又让人怅然于它颜色的衰败。事物的常理呈现怪异现象，天地间就像飞鸟般瞬息万变。什么是妖邪什么是吉祥征兆呢？天子如今长寿，皇朝的版图日益绵延长久。沧海竟然清平安宁，小的蛮夷都被剿灭。周山上进献白鹿，白色的毛多么皎洁。应当长久地养着这种鱼，进献给宫廷的灵沼。
注释
- 肇（zhào）
- 开始，初始。
- 皦（jiǎo）
- 洁白，明亮。这里形容火鱼五彩斑斓的样子。
- 蹄涔（tí cén）
- 指容量、体积等微小。
- 坳堂（ào táng）
- 堂上的低洼处。
- 僰（bó）
- 中国古代西南地区少数民族名。
- 媪（ǎo）
- 对老年妇女的敬称。
- 刳剿（kū jiǎo）
- 消灭，剿灭。
- 皫（piǎo）
- 白色。这里指火鱼颜色憔悴变白。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运用了对比、描写等手法。如“濡沫蹄涔宽，吞舟坳堂小”将火鱼在小环境中的自在与对大环境的‘视小’进行对比，突出其奇特。诗中的描写细致入微，如对火鱼外形及动态的描写“每看银鬣起，时睹宝尾掉”，生动地展现火鱼的姿态。在情感表达上，既有对火鱼这种新奇事物的好奇与喜爱，又通过火鱼联系到社会现象，表达对太平盛世的歌颂。在意境营造方面，通过描绘火鱼生存的小环境如‘勺水停渊澄，方池恣回绕’，却能有大感受，营造出一种小中见大的独特意境。主题思想上，以火鱼为切入点，从对火鱼的描述延伸到对社会状况的呈现以及对天子、皇图的歌颂。
速览
《火鱼》是明代诗人归有光的作品，主题为咏物、新奇、小中见大、盛世歌颂。水畜非昔种，火鱼自新肇。 仅以数寸奇，忽见五色皦。 勺水停渊澄，方池恣回绕。 春雨生绿萍，秋风梦红蓼。 真于盆盎中，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