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山石歌

译文

无诸城北面的山寺幽深，蓉峰秀丽峻峭在炎洲盛传。大地的脉络在这里汇聚，山中的灵气凝结，其间产的石头如同产金一样珍贵。根据石头的等级估算其价值，在上面精心雕刻篆文。我客游福建的山岭而羁留于此，想要深入岩洞广泛采集（寿山石）。可是我像冯谖一样贫穷困苦，虽然深入探寻但还未像大旅行家一样探到深处。有客人赠送我六方寿山石，我看重它们何止如同百串珍珠。它们能模拟山水镂刻出奇形，龟纽螭文盘绕着奇异的光彩。最上等的是艾叶绿这种颜色，其次是瓜瓤红。还有蝶粉鹧鸪斑，这些品类等次大致相同。我听说山川河流有神灵，首要的是产出贤士显扬于朝廷。财宝也足以使国家富裕，职方（掌管天下地图等事务的官员）不断地讲论财利之事。最下等的物产是玩物，这会使大地遭受上天的惩罚。南海采珠的人，于阗捞玉的人，歙州龙尾洲和端州龙岩，为了追寻砚材有成百上千的人开凿。石燕真假难以详细辨别，商人囤积居奇争论是非。这座山自从南宋朝就被封禁，谢客（此处应指某位开山采石者）开启了这个先例而后人不断效仿。至今大山洞成了空洼之地，方圆十里之地寸草不生。圣明的朝代不把奇异之物当作珍宝，文人为什么要肆意搜求呢。不然就向苍天呈递青词（祷告文）祈求苍威，不然就用红牛祭祀地神。兴云降雨是神的职责，不要生出珍奇之物而造成大地的疮痍。石头不能说话我以心意晓谕它，整理行装时却又不忍舍弃。翻阅书籍又演绎古人的题跋，朱彝尊有诗卞永誉有记。

注释

无诸（wú zhū）

汉时闽越王之名，这里代指闽地。

炎洲（yán zhōu）

泛指南方炎热地区。

镠（liú）

成色好的金子。

籀画（zhòu huà）

古代的一种字体，这里指在石头上雕刻篆文之类的字体。

闽峤（mǐn qiáo）

福建境内的山地。

奚啻（xī chì）

何止。

琲（bèi）

成串的珠子。

岳渎（yuè dú）

五岳和四渎的并称，这里泛指山川河流。

于阗（yú tián）

古代西域国名，今新疆和田一带，以产玉闻名。

骍犊（xīng dú）

红色的小牛，古代多用于祭祀。

禋（yīn）

祭祀。

地祇（dì qí）

地神。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上，通过对寿山石产地的描写营造出一种幽深感，如‘无诸城北山寺幽，蓉峰秀削传炎洲’开篇就勾勒出一种清幽又神秘的画面。在写作手法上，运用了对比、铺陈等手法。先描述寿山石的精美以及价值，如‘模山范水镂奇形，龟纽螭文蟠异彩’细致地刻画了寿山石的形态和雕刻之美，后又将寿山石与贤士、国家财宝对比，认为寿山石是玩物，如‘我闻岳渎有神灵，第一产士扬王庭。宝货亦足裕家国，最下之产乃玩物’，表达出对过度开采寿山石这种玩物而破坏自然的批判。情感表达较为复杂，既有对寿山石本身美的喜爱，如珍视友人赠送的寿山石，又有对过度开采寿山石造成环境破坏的担忧和批判。主题思想上主要探讨了玩物与实用之物的关系，对当时人们过度搜求寿山石这种玩物的现象进行了反思，呼吁人们尊重自然，不要因玩物而破坏自然环境。

速览

《寿山石歌》是清代诗人朱葵之的作品，主题为状物、批判、幽深感、对比。无诸城北山寺幽，蓉峰秀削传炎洲。 地脉凑聚山气结，其间产石如产镠。 等差估两计以值，籀画斯篆穷雕锼。 客游闽峤羁，深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