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坝道中见桑
矧兹阻岩疆,鼠壤无间隙。
不毛偶抛荒,夫里布谁责。
王政首躬桑,雍岐有遗泽。
奈何蚕织休,颓俗尚难革。
近闻贤使君,劝种加详核。
除害拟拔茶,兴利求衣帛。
沃若藉人工,森然疏地脉。
想见春风和,绿阴遍阡陌。
鸣鸠故故啼,桑女交催迫。
叶坠行篮轻,枝攀罗袖窄。
入簇蚕堆红,剪纸蛾飞白。
茧成大如瓮,丝牵络盈尺。
茅屋竹篱间,纬车声络绎。
窃比《葛覃》诗,浣濯服无斁。
嗟我走风尘,碌碌惭逢掖。
愿作广大裘,难集千狐腋。
何日效棉薄,经纬手亲擘。
裁法絮以仁,体和情悦怿。
共庆春台登,庶免祁寒厄。
怪他诸葛公,成都私八百。
译文
自古以来种桑是安闲之事,桑树依傍着五亩住宅。何况此地处于险要的边疆,土地狭小连老鼠洞都没有间隙。偶尔有不长庄稼的荒地被抛荒,又有谁来追究赋税(夫里布)呢?先王的政令首先重视亲自种桑,雍州、岐州还留存着这样的恩泽。无奈养蚕织布之事已经停止,颓败的风俗还难以革除。近来听闻贤明的地方官,劝导种植(桑树)更加仔细认真。打算除去像茶树这样的害(从经济作物角度说),兴起利益(种桑养蚕)求得衣帛。桑树长得茂盛得益于人工,茂密地舒展着地下的脉络。可以想象春风温和的时候,绿色的树荫遍布田野。斑鸠不停地啼叫,采桑女互相催促。桑叶坠落使得行走的篮子变轻,攀着树枝使得罗袖显得窄小。蚕进簇结茧时一片红色,剪出纸做的飞蛾是白色的。茧结成后大得像瓮,抽出的丝绕满尺子。在茅屋竹篱之间,纺车的声音络绎不绝。暗自比作《诗经》中的《葛覃》诗,洗涤后衣服不会让人厌弃。可叹我奔走于风尘之中,碌碌无为有愧于儒者(逢掖代指儒者)身份。希望制作一件广大的皮裘,却难以收集到千只狐狸的腋下之皮。什么时候能够贡献微薄之力,亲手纺织。裁剪的方法遵循仁道,身体暖和心情愉悦。共同庆祝太平盛世,希望能避免严寒之苦。奇怪那诸葛亮,在成都私自拥有八百株桑树。
注释
- 矧兹(shěn zī)
- 矧,况且;兹,此,这里。
- 鼠壤(shǔ rǎng)
- 老鼠洞,这里形容土地狭小。
- 夫里布(fú lǐ bù)
- 古代的一种赋税名称。
- 躬桑(gōng sāng)
- 古代后妃亲自采桑以劝蚕事。
- 逢掖(féng yè)
- 本指宽大的衣袖,后用以指儒生。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较为多样。开篇以古代种桑的安闲景象引入,运用了对比手法,如古代重视种桑的美好与当下此地边疆种桑荒废的对比,凸显出此地种桑情况的不佳。诗中描述种桑养蚕的过程细致入微,从桑叶的采摘到蚕茧的形成,再到织布纺丝的情景,画面感极强,仿佛一幅乡村蚕桑图在眼前展开,这是一种白描手法的运用。在情感表达上,诗人表达了对古代王政重视蚕桑的向往,对当下颓败风俗难以革除的忧虑。对贤明地方官劝种桑树行为的肯定与赞赏也溢于言表,同时又有着自己碌碌无为不能为社会贡献更多力量的惭愧。在意境营造方面,描绘了一幅春风中和煦的田园风光下的蚕桑劳作图,有浓郁的乡村生活气息。主题思想上,诗围绕着蚕桑展开,既涉及对地方治理、风俗改变的思考,也包含着诗人对自身社会价值实现的期许,同时借古讽今,通过提及诸葛亮的私产表达对为官者应清正廉洁的潜在呼吁。
速览
《留坝道中见桑》是清代诗人罗绕典的作品,主题为讽喻、田园、叙事、种桑。古称桑者闲,树依五亩宅。 矧兹阻岩疆,鼠壤无间隙。 不毛偶抛荒,夫里布谁责。 王政首躬桑,雍岐有遗泽。 奈何蚕织休,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