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梦亡兄书寄柩前用代酹酒

译文

空旷的原野野兽发出铮铮叫声，高山上石头高耸。秋风飒飒地吹着，白色的河水浩浩荡荡地流淌。黄河宽阔，湍急的水流激荡着，河岸被冲塌。看见兄长在河对岸，想要靠近却没有船只停靠。于是有个渡河的人，在湍急的水流中船行如飞。呼喊兄长兄长呼喊弟弟，相见十分欢喜。互相拉着对方的手，清晰地看见十根手指。容貌已不像生前，不再穿着旧时的衣冠鞋履。分别已经多少年，却感觉昨日才分离。长久地跪着问兄长，为何瘦成这样。兄长说你不知道，我如今已经死去。身躯在关塞之外，每日被封闭在黄泉里。青藤缠绕着木棺，寒冷的冰浸泡着骨髓。在邻寺听着钟鼓之声，隔着泥土依靠着荆杞。天空遥远难以跨越，大地荒芜远望家乡的山（思念父母）。朋友的坟上都长满了草，父母远在四千里之外。父亲高兴精神好，母亲吃不到美味食物。三妹又早逝，白发苍苍能依靠谁呢。你的嫂子眼睛失明，到燕市寻找石英（治病之类）。我向来敬重守寡的嫂子，传说中的青鸟化作童子（可能暗示嫂子品德高尚有祥瑞）。不要让我的孩子挨饿受冻，我的孩子还没长大。我听到后泪如雨下，长久跪着不能起身。我想要说些什么，收起眼泪又再次长跪。像白马（范式）那样的生死之交，弟弟却连纸钱都没有。辽东那古老的战场，贤能与愚蠢之人的尸体堆积。鬼魂强大的是射虎之类的猛士，兄长是文弱的书生。一唱一和的人很少，笔砚与弓箭混杂在一起。磷火连着破败的坟墓，寄托身躯兄长依靠什么呢。兄长说你不知道，阴间没有知晓事理的情况。小偷盗走青色的毡子，魂魄依靠着乌皮几案。买酒邀请修文（可能指的是在阴间的文人朋友之类），在荒烟浩渺的水边慢慢行走。想要走就自己走，想要停就自己停。如果圣人恢复我的官职，灵柩就能归葬故乡。所留下的七八口人，你应当赶快料理。捎话给史官，千万不要记录在青史（可能是不想有不好的名声之类）。我听到后泪如雨下，长久跪着只是应答。应答着更加凄惨，莫不是我也要死去。

注释

㠥㠥（lěi lěi）

形容石头高耸的样子。

弥弥（mí mí）

水满的样子。

圮（pǐ）

塌坏，倒塌。

舣（yǐ）

使船靠岸。

契阔（qì kuò）

久别的情怀。

瞻岵屺（zhān hù qǐ）

出自《诗经·魏风·陟岵》，表示远望故乡的山，表达思念父母之情。岵，多草木的山；屺，无草木的山。

生齿

古时把已经长出乳齿的男女登入户籍，后借指人口、家口。

修文

这里可能是指在阴间的文人朋友之类，修文也有文人死亡的典故意义。

旅榇（lǚ chèn）

客死者的灵柩。

桑梓（sāng zǐ）

古代常在家屋旁栽种桑树和梓树，后用以比喻故乡。

赏析

这首诗通过一个梦境来表达对亡兄的深切思念与牵挂之情。从文学手法上看，全诗以叙事为主，详细地描述了梦中与亡兄相见的情景，从相见、对话到最后的嘱托，层次清晰，使读者仿佛置身于梦境之中。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将对兄长的思念、对兄长死后凄凉状况的痛惜、对家庭状况的担忧等多种复杂情感融合在一起。如描述兄长死后的形骸所在、青藤缠棺、寒冰浸骨等，展现出一种凄凉悲怆之感。在意境营造上，诗中描绘了旷野、高山、河流等景象，如“旷野兽铮铮，高山石㠥㠥。金风吹淅淅，白水流弥弥。”通过这些景象营造出一种空旷、萧瑟的氛围，为全诗奠定了悲伤的基调。主题思想围绕着对亡兄的悼念、对家庭责任的担当展开，体现了兄弟间深厚的情谊以及家庭的重要性。在梦中的对话描写也非常细腻，增强了诗歌的感染力。

速览

《夜梦亡兄书寄柩前用代酹酒》是清代诗人季振宜的作品，主题为悼亡、叙事、兄弟情、梦境。旷野兽铮铮，高山石㠥㠥。 金风吹淅淅，白水流弥弥。 河广激长流，流急岸崩圮。 见兄隔彼岸，欲就乏舟舣。 遂有济子者，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