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画自述

译文

我的祖父本是贫寒的读书人，曾经怀有高远的志向。放下室内悬挂的帷幕关闭在小楼之中，不久就科举及第。我的父亲研习经学，一生喜好自我激励。修养身心以田园之乐为乐，田园最为幽深。惭愧的是我自幼多病，长期学习写作诗文辞赋等小技。三十年来喜爱山水云烟，一生与山水丘壑相契合。战火忽然从西边烧来，全家悄悄向北边躲避。以前建造的不系之舟（居所），如今真的像一条小船一样寄身。五年租赁别人的房屋，六次搬迁到仅能容身的地方。人多粮食容易用尽，感情深切最终也酿出弊病。即将出卖山水画作，以笔耕砚田不断地（维持生计）。嗜好怪癖（这里指喜好我的画作）的能有几个人呢？谁是不会抛弃我的呢？

注释

寒儒（hán rú）

贫寒的读书人。‘寒’表示家境贫寒，‘儒’指读书人、学者，在古代以读书求取功名，家境贫寒的读书人往往生活困苦但仍追求学问。

下帏（xià wéi）

放下室内悬挂的帷幕，指闭门苦读。帏，帐子、幔幕。

扃（jiōng）

关闭。在这里形象地描绘出祖父闭门读书的状态。

南宫桂（nán gōng guì）

南宫，指礼部会试，因为礼部属尚书省，在六部中位居南部，所以称为南宫；桂，因传说月中有桂树，科举及第称为‘折桂’，这里‘旋折南宫桂’表示祖父很快科举成功。

治经（zhì jīng）

研究经学。经，指儒家经典，治经是古代文人的一种重要学术活动。

雕虫萟（diāo chóng yì）

指写作诗文辞赋等小技。‘雕虫’原指雕琢虫书（一种字体），‘萟’古同‘艺’，技艺。这里是诗人自谦的说法，表示自己所擅长的只是小技艺。

曩（nǎng）

以往，从前。用于回顾之前的事情，如‘曩筑不系舟’描述以前建造的居所。

不系舟（bù xì zhōu）

比喻自由而无所牵挂，这里可能是指自己的居所，也暗示漂泊不定的生活状态。

赁（lìn）

租赁。‘五载赁人庐’表示五年来租赁别人的房屋，反映出生活的不安定。

罄（qìng）

空，尽。‘人多粟易罄’说明人口多粮食容易耗尽。

耕砚（gēng yàn）

笔耕砚田，以文墨维持生计。砚是文人的书写工具，这里表示靠卖画（与文墨相关）维持生活。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采用叙述的方式，以朴实的语言讲述家族的经历以及自身的境遇。通过对祖父、父亲的描述，展现家族的文化传承和不同的生活态度，如祖父的壮志得酬和父亲的田园之乐。在描述自己时，‘幼多病，长习雕虫萟’简单概括自身状况，为后面卖画的无奈之举埋下伏笔。‘烽火忽西来’一句点明社会环境，写出战争给家庭带来的颠沛流离，‘五载赁人庐，六迁容膝地’具体描绘出生活的窘迫不安。情感表达上，诗中蕴含着复杂的情感，有对家族先辈的敬重，对自己坎坷命运的无奈，对生活困窘的忧愁以及对知音的渴望。在意境上，从田园的深邃到战争的烽火，再到寄身容膝之地，意境从安宁逐渐转为动荡不安和局促。主题思想围绕家族命运、个人经历和迫于生计要卖画展开，反映出社会动荡对个人及家庭的深刻影响。

速览

《卖画自述》是清代诗人陈式金的作品，主题为叙事诗、家族史、生活窘迫、感怀身世。我祖本寒儒，曾抱凌云志。 下帏扃小楼，旋折南宫桂。 吾父既治经，毕生好自励。 养素乐田园，田园最深邃。 愧余幼多病，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