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柳谣

译文

去年在东乡采伐，今年到西乡采伐。东西两乡的柳树，被砍伐得精光。河堤决口随时可能发生，所需的埽（用树枝等捆扎成的护堤材料）堆积如山。高大的柳树没有留下残枝，柳树的种苗才刚刚长成秧苗。上级官府昨天下达檄文，催督的人前后相连。境内的柳树已经没有了，到境外去采有严密的防守。没办法就殃及到其他树木，如槐、榆、枫、栎、樟。违背材料规格不符合要求，李树难以替代桃树去死（此处指不同的树木不能相互替代）。一百金捆扎成一个埽，一千个人提着它的大绳。将埽投到深水里，那声音像开水沸腾。河神愤怒地击鼓，（洪水）像脱缰的马奔腾。悲哀啊，耗费了百姓的心血，这就像挖肉来补偿。何必担心千百个埽，往往都被茫茫大水冲走。我想要叩击九天之门，（让上天）保有好生的品德。缅怀那极美好的治世，大海平静没有波浪。

注释

斧戕（fǔ qiāng）

用斧头砍伐，戕有残害的意思，这里指对柳树的砍伐。

埽（sào）

一种用树枝、秫秸、石头等捆扎而成的护堤材料。

檄（xí）

古代官府用以征召或声讨的文书。

违材（wéi cái）

违背材料（的使用规范等）。

式不程（shì bù chéng）

不符合程式、规范。

豗沸（huī fèi）

形容轰响如雷。

厥（jué）

其，他的，这里指代投埽入河这件事。

九关（jiǔ guān）

指九天之关，也可理解为朝廷。

缅（miǎn）

遥远地想念，缅怀。

赏析

这首诗采用写实的手法，深刻地反映了社会现实问题。从文学手法上看，全诗以采柳这一事件为线索，层层递进。开篇叙述东西两乡柳树被采尽的状况，接着描述因为筑堤所需埽料的紧迫性，‘高柳无遗槎，柳种才成秧’这一描写凸显出采柳的过度，毫无可持续性。大府的催督进一步展现出官府不顾实际情况的逼迫。‘境内柳已空，越境有严防。无已及他木’写出百姓在无奈之下只能砍伐其他树木，‘违材式不程，李难代桃僵’形象地表达出这种替代是不合理的，是违背自然规律和材料使用规范的。诗中描写投埽入河中的情景，‘厥声豗沸汤。河伯鼓赫怒，飘如马脱缰’，运用比喻和拟人的手法，将洪水肆虐的场景生动展现，也暗示了这种不合理采木做埽治水方式的失败。情感表达上，诗人对百姓充满了深切的同情，‘哀哉累膏血，一掷剜肉偿’，体现出百姓的心血白白耗费，表达出诗人对这种不合理征采的愤慨。在意境营造上，诗中描绘出一幅民不聊生、洪水难制的惨淡画面。主题思想方面，通过对采柳事件的描述，揭示了官府不顾民生、不合理征采而导致劳民伤财且治水无果的社会弊病。

速览

《采柳谣》是清代诗人叶燮的作品，主题为写实、同情百姓、批判官府、社会弊病。去年采东乡，今年采西乡。 东西两乡柳，采之尽斧戕。 河堤决无时，需埽如山冈。 高柳无遗槎，柳种才成秧。 大府昨下檄，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