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同前赴班涂中忆旧,至班而记之
群山围护里,农人筑小庄。
向夜濯洗毕,蒲扇出竹床;携幼扶耆耇,共向野凉张。
说古既起伏,语笑尤铿锵。
昔年有狂客,愁病两无双。
借贷继烟火,煮水为药汤。
此时亦复出,独影坐月廊。
俄顷来者谁,稚子及腰长;悄若地中影,怀抱旧琴囊。
执杆伫神久,微叹生萧霜。
遽尔弦忽作,迸出声凄怆。
暴发能激越,长吟亦远飏;沉幽如断丝,吞咽穷低昂。
稚子默垂首,有物贮其眶;此是琴者心,一伤复再伤。
忍更扰此曲,更复添其创。
微风似知此,自远来洋洋。
悄然持此声,吹向南北方。
吹向农人耳,缭绕不能当;扇手一时停,仰首神彷徨。
吹向河中水,河水住沱滂;吹向林中草,萤火暗微芒。
吹向山之外,吹向梦之场;吹向月光里,吹满此八荒。
吹吹不可止,吹过廿年光;吹我中年鬓,吹裂我肝肠。
况复吹我父,吹彼髯垂膛;渐吹渐衰竭,吹逼到死亡;吹入虚无里,终古无归航。
万物吹皆尽,唯汝吹自忙;既不识成毁,亦不感悲凉。
微风汝任吹,汝吹无碍妨。
时光何漫漫,宇宙何茫茫。
译文
微风是多么的殷勤呀,来到我的身旁;接着又辞别我离去,经过了我的故乡。在群山围护的地方,有农夫修筑的小村落。到了夜晚洗漱完毕,拿着蒲扇走出竹床;带着年幼的孩子和年老的长辈,一起到野外乘凉。谈论古代的事情时情绪起伏,话语笑声尤其铿锵有力。往年有个狂放的客人,忧愁和疾病两者都无人能及。靠借贷来维持生活,煮水当作药汤。此时他也再次出来,独自的身影坐在月光下的走廊。不久之后来的是谁呢,是已经到腰间那么高的小孩子;安静得就像地上的影子,怀里抱着旧琴囊。拿着琴杆伫立许久,微微叹息间生出了萧索凄凉的气息。突然琴弦开始弹奏,迸发出凄怆的声音。激昂时能激越奔放,长声吟唱也能悠远飘扬;低沉幽微时如同断丝,吞咽间尽显低沉和高昂。小孩子默默地低下头,有东西在他的眼眶中闪烁;这是弹琴人的心意,一次受伤又再次受伤。不忍心再打扰这曲子,不要再增添他的创伤。微风好像知道这些,从远处洋洋洒洒地吹来。悄然带着这声音,吹向南方和北方。吹到农夫的耳中,缭绕着无法抵挡;扇动的手一时间停了下来,仰头神情彷徨。吹到河中水面,河水停止了波涛汹涌;吹到林中的草,萤火变得黯淡微弱。吹向山的外面,吹向梦境的场所;吹向月光之中,吹满了这八方荒远之地。吹呀吹个不停,吹过了二十年的时光;吹白了我的中年鬓发,吹裂了我的肝肠。更何况又吹到了我的父亲,吹到那胡须下垂的胸膛;渐渐吹得更加衰竭,吹逼到了死亡;吹入到虚无之中,永远没有归航。万物被吹过后都消失了,只有你微风还在忙碌地吹着。既不懂得成与毁,也不感受悲凉。微风你尽管吹吧,你吹也没有什么妨碍。时光是多么的漫长,宇宙是多么的茫茫。
注释
- 殷勤(yīn qín)
- 热情而周到。这里形容微风的频繁往来,表现出微风的亲切。
- 耆耇(qí gǒu)
- 年老而德高的人。指老人,诗中描绘了农夫们带着年幼的孩子和年老的长辈一起乘凉的场景。
- 迸出(bèng chū)
- 突然爆裂或进出。描绘琴弦突然发出声音的情景,突出声音的突然和强烈。
- 沱滂(tuó pāng)
- 形容水流大而急的样子。诗中写微风吹到河中,河水停止了沱滂的状态,体现出微风的力量。
- 八荒(bā huāng)
- 指四面八方极远的地方。强调微风的吹拂范围之广,吹满了整个世界。
赏析
在文学手法方面,这首诗运用了拟人的手法,赋予微风以人的情感和行为,如‘微风何殷勤’‘微风似知此’,使微风的形象更加生动鲜活。情感表达上,通过描绘各种场景和人物的情感变化,如农夫们的欢聚、狂客的忧愁等,抒发了对时光流转、人生沧桑的感慨。意境营造上,将微风的吹拂与各种景物、人物的情感紧密结合,营造出一种悠远、深沉、悲凉的意境。主题思想上,以微风为线索,贯穿了对过去、现在和未来的思考,表达了对生命、时光和亲情的珍视与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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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风。同前赴班涂中忆旧,至班而记之》是其他代诗人卢青山的作品,主题为写景、抒情、叙事、拟人。微风何殷勤,来过我之旁;亦复辞我去,去过我故乡。 群山围护里,农人筑小庄。 向夜濯洗毕,蒲扇出竹床;携幼扶耆耇,共向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