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归乡卖屋

译文

故乡啊故乡，归来哪里遥远呢，驾车前往一天的时间都觉得短暂。我的家寄住在山崖之间，小街通向房屋就像蛇蜿蜒前行。用蓬草编成的门低矮到手可以摸到，硝石粉刷的墙壁断裂的檩条用手指都可以摇动。我在这房屋中呱呱坠地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是富有、贫穷与高贵。被枷锁束缚着坐在篮子里渐渐要离开，天涯何处是安心的地方就在这门槛边。两只脚还没走四只脚就开始爬，嘴唇亲吻着地面紧贴着泥沙。太阳出来后嬉戏游玩绕着房屋转，夜晚归来关上门就知道这是我的家。家中有什么呢，只有四面墙壁，老父亲衰老颓唐像枯木腐朽。生病不能劳作空有厨房，借贷断绝的时候只能餐风饮雨。躺在床上咯血喷溅出悲伤的心情，红光溅在被子上被霜土弄脏。冬风凄厉地呻吟着避开而过，幽暗的灯光诡异摇曳仿佛能听到鬼语。童年时惊慌失措双眼瞪得大大的，半夜独自去敲医生的家门。乞求得以出去已经是大恩大德了，眯着眼睛被埋怨也不敢回嘴？新年时孩子们欢快地跳跃，屋外的鞭炮声如同春天的云朵。来来往往互相祝福能听到屋里的声音，谁会来敲这屋中的门呢。十五岁辞别家人背着书箱去求学，留下孤独的父亲在家中哭泣。生病的手提不起三斤重的锅，喘息的胸口难以尝试穿衣的力气。每天的饮食都无法置办快要坐以待毙，柴水都要向邻居家的孩子乞求。每当遇到风雨就急切地想要回家，房屋漏雨谁来堵塞瓦缝呢？书信来几行字更加酸楚悲伤，在屋中撑着伞急切地思念着儿子。十六岁我的父亲啊我的父亲太苦了，离开这破屋走向新的坟墓。墓门一闭呼喊也无法打开，屋门长久关闭又有谁会来呢？我父亲不来我已经离去，离去后心魂夜夜归来。敲着墓门踩着蒿草，进入屋门打扫着尘埃；见不到我的父亲只见这两屋，这两屋都不是我可以停留的地方。漂泊又来到云溪落定，随风旋转像蓬草一样萧索。房屋被人雇佣怎么能认得，更换门柱粉刷四壁。我偶然归来只是归来，以前来是主人现在成了客人。房屋或许也很快就会忘记我吧，十年过去双鬓已不再是孩童。像这样相对又有什么益处呢，不要让一寸寸的肝肠都被摧残。现在归来卖掉你我的决心已下，从此就如同陌路断绝深深的哀伤。明年这大厦将要代替你，我闭上眼睛发誓不再看。生死自然你不要叹息，何不到墓下看看我的父亲？猛然觉得这房屋活着就是坟墓，哪里只是我父亲坟前的土；埋葬我的悲欢不能被挖掘，掩盖我的少年时光不能被捕捉。你曾经把我的悲欢埋葬在空虚之中，我更是把你深深埋葬在心底。从此相互忘记各自背向而行，从此相互共同不再有你我。

注释

蓬门（péng mén）

用蓬草编成的门，古代贫家常用以代指贫苦人家的居所。

硝墙（xiāo qiáng）

用硝石粉刷的墙壁，在古代常用于防潮等，这里突出房屋的简陋。

髫丱（tiáo guàn）

儿童发式，指童年时期。髫指小孩下垂的头发，丱指儿童束发成两角的样子。

羁坐（jī zuò）

被束缚着坐着，这里形象地写出诗人当时的处境和无奈。

垩四壁（è sì bì）

用白土粉刷四壁，意为对房屋进行简单的装饰，体现房屋的破旧和生活的简朴。

赏析

文学手法方面，此诗运用了大量的细节描写，如‘蓬门矮脊手可摸，硝墙断檩指可撼’等句，生动地勾勒出房屋的破败，让读者能直观感受到主人公的生活环境。情感表达上，诗人以细腻的笔触描绘了自己从年少离家到父亲离世后的种种情感，既有对故乡和旧屋的眷恋，又有对父亲的思念与愧疚，情感真挚且深沉。意境营造上，通过描写‘冬风厉呻避而过，幽灯诡拽闻鬼语’等场景，营造出一种凄凉、孤寂的氛围，与诗人的心境相契合。主题思想上，全诗围绕故乡的房屋、父亲以及自己的漂泊展开，深刻地反映了人生的无常和命运的无奈，表达了对过去生活的怀念和对现实的无奈与挣扎。

速览

《二月归乡卖屋》是其他代诗人卢青山的作品，主题为思乡、悼父、凄凉、写实。故国故国归岂远，驰车而往一日短。 我家寄住山崖间，小街向屋如蛇蜿。 蓬门矮脊手可摸，硝墙断檩指可撼。 我向屋中呱堕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