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郑祭酒得宫观还乡
门前蓬藋老风雨,籍籍声名天下驰。
尔来半作古人去,亦或霜鬓甘伏雌。
独随日月上星斗,即今先生侍丹墀。
先生胸次真武库,无所不有世莫窥。
早年剖符勤抚字,晚年赐环妙论思。
朝廷远览得治本,务先长育英豪姿。
凌云大厦岂一木,要在巨细皆其宜。
先生彬彬掲模楷,仰膺帝可端为师。
鸾飞鳯举徧台阁,辟雍祭酒终不移。
下帷庄坐对沉燎,诸生自耻専浮词。
斯文与天共澄霁,肃驾圣域无多岐。
他时合抱挽梁栋,论功较德谁高卑。
先生胡不长风宪,豺狼在念略狐狸。
坐令饮恨深发喜,簪缨无复藏奸欺。
先生胡不同翰墨,形容尧仁晓天涯。
鲁官典诰从此复,大哉王言非寄私。
先生胡不秉枢极,以道揆事如蓍龟。
河防民役有定论,简拔贤俊去嫌疑。
吏员一一底乃绩,二虏拜手受指㧑。
东西南北几万里,匹夫匹妇违寒饥。
人言太平亦无象,但见父老同儿嬉。
胡为五湖入清梦,忽焉幽兴落武夷。
千钧一发谁挽得,径约赤松歌紫芝。
长安车马竞回首,颇似巨源辞位时。
通德高门想如昨,溪风旦暮犹有期。
冷然杖屦远俗物,此心惟许江鸥知。
巍巍北辰拱天子,还淳直欲跻皇羲。
人才未登常侧席,鹤书毎毎空山茨。
金瓯况复旧名氏,只恐先生难自怡。
译文
闽地的男子大多身着儒生的衣服,其中出众的就像夔那样的贤才。家门前蓬草藜蒿在风雨中渐老,但其名声却天下传扬。然而近来一半人已经故去,也有人年老而甘愿雌伏。唯有先生您随着日月高升如同星斗闪耀,如今侍奉在皇宫台阶之前。先生心中好似真正的武库,无所不有,世人难以窥视。早年被授予官职辛勤地安抚百姓,晚年被召回朝廷妙论频出。朝廷从长远考虑得到治国的根本,务必先培育英雄豪杰。高耸入云的大厦怎是一根木头能建成,关键在于无论大小都各得其所。先生风度翩翩堪称楷模,承蒙皇帝认可被尊为师长。如同鸾凤飞翔遍布台阁,在辟雍担任祭酒一直未变动。放下帷帐庄重地坐在灯烛之前,诸生自己都以只会说浮夸之词为耻。这种文化氛围如同天空一样清澈晴朗,恭敬地驾临圣学之境而没有多少歧途。将来合抱的木材用来做栋梁,论功劳比较德行谁高谁低呢?先生为什么不长久地担任御史呢,若心中想着豺狼又怎会在意狐狸(指应着眼大奸大恶)。这样会让有怨恨的人深感欣慰,达官显贵就不再有奸恶欺诈。先生为什么不从事翰墨之事,将尧的仁德向天下晓谕。鲁国的官方典诰从这里重新恢复,伟大啊君主的言论并非出于私心。先生为什么不执掌中枢大权,依据道德衡量事情如同用蓍草龟甲占卜般准确。黄河防汛和民众劳役有确定的论断,选拔贤能之人去除嫌疑。官吏们一个个尽职完成他们的功绩,北方和南方的敌人拱手接受指挥。东西南北几万里的范围,普通男女不再遭受寒冷饥饿。人们说太平盛世也没有什么固定的景象,只看到老人和孩子一同嬉戏。为什么五湖进入了您的清梦,忽然之间隐居的兴致就落在了武夷山。千钧一发的时候谁能挽留住您呢,径直去约赤松仙人歌唱紫芝。长安的车马竞相回头看,很像山巨源辞官的时候。高尚的门第仿佛还和昨天一样,溪边的风早晚好像都在等待。潇洒地拄着拐杖穿着草鞋远离世俗之人,这种心思只有江上的鸥鸟知晓。高高在上的北极星拱卫着天子,恢复淳朴简直想要达到伏羲时的境界。人才没有得到任用君主常常空出尊位以待贤,征召贤才的诏书常常发到空山茅屋。国家政权何况又恢复了旧有的名字,只怕先生难以自己愉悦。
注释
- 藋
- diào,藜类植物。
- 伏雌
- 指雌伏,比喻退藏,不进取。
- 剖符
- 古代帝王分封诸侯、功臣时,以竹符为信证,剖分为二,君臣各执其一。这里指被授予官职。
- 赐环
- 指被放逐的臣子赦罪召还。
- 掲
- jiē,高举。
- 下帷
- 指教书。
- 沉燎
- 深沉的烛火。
- 澄霁
- 清朗。
- 簪缨
- 古代达官贵人的冠饰,这里指代达官显贵。
- 翰墨
- 原指毛笔和墨汁,借指文章、文辞。
- 枢极
- 指中枢,政权的中心。
- 揆
- kuí,度量,揣度。
赏析
这首诗运用了多种文学手法。在描写人物上,通过对比、烘托等手法来突出郑祭酒的形象,如以闽中其他人的不同境遇衬托郑祭酒的出众。诗中多处使用典故,如‘四夔’‘巨源辞位’等,使诗歌内涵更加丰富,增加了文化底蕴。情感表达丰富复杂,既有对郑祭酒才华、功绩的钦佩与赞美,如‘先生胸次真武库,无所不有世莫窥’等句,也有对其辞官还乡的不舍与疑惑,像‘先生胡不秉枢极,以道揆事如蓍龟’等连续的问句,体现出诗人对郑祭酒离开朝堂的不解与惋惜。在意境营造上,既有朝堂之上的庄重严肃氛围,如‘鸾飞鳯举徧台阁,辟雍祭酒终不移’等描写宫廷和官职相关的句子所营造的氛围,也有归隐田园的清幽意境,如‘冷然杖屦远俗物,此心惟许江鸥知’描绘出的远离世俗的宁静画面。主题思想上,通过对郑祭酒一生经历的叙述,包括他在朝为官的功绩以及最后辞官还乡的行为,探讨了人才与朝廷、出世与入世等多方面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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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郑祭酒得宫观还乡》是宋代诗人邹浩的作品,主题为赞贤才、叙事诗、用典故、辞官归隐。闽中男子多儒衣,龙骧虎视惟四夔。 门前蓬藋老风雨,籍籍声名天下驰。 尔来半作古人去,亦或霜鬓甘伏雌。 独随日月上星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