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冯寺丞所藏李龙眠九歌图
大少司命播洪钧，万汇生成咸得所。
扶桑霞明天欲曙，龙辀东来从真侣。
凝情遥睇云中君，烟水微茫隔洲渚。
湘灵瑶瑟久不闻，山鬼啾啁啼夜雨。
国殇沉沦河伯逝，谁致兰殽荐芳醑。
繄昔三闾心独苦，托此微词期悟主。
鱼腹幽魂不可招，九歌闻来转凄楚。
区区忠诚孰能识，紫阳辨之深见许。
龙眠居士画更精，想像写来宁有谱。
风环月佩锵琳琅，翠辇鸾旌拥干羽。
天狼无光殪狐矢，白鼋腾波神物举。
杜衡青青兰芷馨，遗佩何人恣容与。
辛夷之车山下来，赤豹文狸导雄虎。
阴阳鬼神纷杂揉，祭赛相传楚风土。
笙箫钟鼓间琴瑟，巫能安歌觋能舞。
千年往事似足稽，景象恍如亲所睹。
信知此画妙入神，几度披图谩怀古。
译文
红色的云霞光辉照耀着玉宇，紫宫之中神灵独自居住。大小司命播撒着上天的恩泽，万物生长都能各得其所。扶桑那片天空霞光满天即将破晓，龙车从东方驶来与仙侣同行。神情专注地遥看云中君，烟雾水汽迷茫隔着水中陆地。湘水之灵弹奏瑶瑟的声音很久没有听到了，山鬼在夜雨里啾啾啼叫。为国牺牲的战士沉沦，河伯也已消逝，谁来献上兰草菜肴和美酒呢。往昔屈原内心独自愁苦，借这些微妙的文辞期望君主能醒悟。葬身鱼腹的幽魂不可招回，听到《九歌》越发感到凄凉悲楚。微小的忠诚谁能识别呢，朱熹对他深刻理解并十分赞许。李龙眠的画更加精妙，凭借想象画出来难道有什么图谱依据吗。风中的环佩和月下的佩饰相碰发出清脆声响，翠色的辇车鸾鸟旗簇拥着干羽。天狼星失去光芒被狐矢星射死，白色的鼋鼍在水波中腾跃仿佛神物兴起。杜衡青葱兰芷芬芳，遗留的佩饰不知何人还能从容自在地佩戴。辛夷木做的车子从山上下来，赤豹花狸为雄虎引路。阴阳鬼神纷纷杂杂相互交织，祭祀比赛相传是楚地的风俗。笙箫钟鼓之中夹杂着琴瑟之声，巫者能安然歌唱觋者能起舞。千年的往事似乎足够考查，景象恍惚就像亲眼目睹。确实知道这幅画妙到入神的境地，多次打开画卷徒然地追念古代。
注释
- 洪钧（hóng jūn）
- 比喻国家政权，这里指上天的恩泽
- 睇（dì）
- 斜着眼看，这里可理解为看
- 啾啁（jiū zhāo）
- 形容山鬼啼叫的声音
- 繄（yī）
- 句首语气词
- 兰殽（lán yáo）
- 兰草做的菜肴，代指祭品
- 芳醑（fāng xǔ）
- 美酒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上营造出一种神秘而古朴的氛围，通过对《九歌》中众神形象、故事场景的描绘，如‘湘灵瑶瑟久不闻，山鬼啾啁啼夜雨’，将神话世界与神秘、幽远的氛围相融合。在写作手法上，用了大量的铺陈叙述，详细地描述了《九歌》中的人物与情节，从神的居所到神的活动，从古代的传说到画作的呈现，层层展开。诗中情感表达丰富，既有对屈原忠诚不被理解的同情，如‘区区忠诚孰能识’，又有对画作的赞叹之情，‘信知此画妙入神’。主题思想上，一方面借对《九歌》故事的重述缅怀古代的屈原和楚地文化，另一方面通过对画作的赞赏强调了绘画艺术的高超，能够生动地再现古代神话和传说的魅力。诗中的描写细致入微，让读者仿佛能透过诗句看到画中的景象，感受到那种神秘而宏大的氛围。
速览
《题冯寺丞所藏李龙眠九歌图》是明代诗人陈琏的作品，主题为神话传说、怀古、赞画、同情忠良。红云辉辉昭玉宇，紫宫之中神独处。 大少司命播洪钧，万汇生成咸得所。 扶桑霞明天欲曙，龙辀东来从真侣。 凝情遥睇云中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