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道难
千寻滟滪接锦江，万叠岷峨连玉垒。
巉岩石栈当中流，翻崖雪浪蛟龙愁。
纵横鸟道逼霄汉，号风老水阴云稠。
百丈危桥横铁索，咫尺颠崖悬剑阁。
行人负荷泪欲流，舟子未行胆先落。
王尊策驭何壮哉，王阳回辙愁车摧。
忠臣孝子各有见，坐令闻者徒悲哀。
昔闻蜀道难，今历此地险。
辛苦曾备尝，恸哭恐未免。
吁嗟，蜀道之险有形者，易若人心之险无形耶。
有形之险力可防，无形之险能中伤。
译文
蜀山没有比它更高的了，蜀水没有比它更险的了。滟滪堆高耸千寻连接着锦江，岷山、峨眉山万重山峰连着玉垒山。险峻的岩石栈道位于水流中央，翻涌着雪浪的江水让蛟龙都发愁。纵横交错的狭窄山路直逼云霄，呼啸的风声中古老的江水阴云密布。百丈高的险桥上横架着铁索，近在咫尺的悬崖上高悬着剑阁。行路之人背负着重物眼泪快要流下，船夫还没出发就胆战心惊。王尊挥鞭驭马是多么雄壮啊，王阳掉转车头担心车辆被摧毁。忠臣和孝子各有自己的见识，却让听闻此事的人徒然悲哀。过去听闻蜀道艰难，如今亲身经历此地的险峻。艰辛困苦都曾备尝，恐怕难免要悲痛哭泣。唉，蜀道的险峻是有形状的，哪里比得上人心的险恶是无形的呢。有形状的危险还可以用力去防范，无形的危险却能够暗中伤害人。
注释
- 滟滪（yàn yù）
- 即滟滪堆，是长江瞿塘峡口的巨石。
- 岷峨（mín é）
- 岷山和峨眉山的并称。
- 玉垒（yù lěi）
- 山名，在四川。
- 巉岩（chán yán）
- 高而险的山岩。
- 霄汉（xiāo hàn）
- 云霄和天河，指天空极高处。
- 王尊策驭
- 王尊是西汉人，曾任益州刺史，他经过九折坂时，呵斥驭者驱车而过。这里表示勇敢面对危险。
- 王阳回辙
- 王阳曾任益州刺史，行至九折坂，因道路险峻而回车。表示因惧怕危险而退缩。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开篇就以‘莫高兮蜀山，莫险兮蜀水’这种直抒胸臆的方式点明蜀地山水的高险特征，为下文详细描写蜀道之险做铺垫。诗中多处运用夸张的手法，如‘千寻滟滪接锦江，万叠岷峨连玉垒’，‘千寻’‘万叠’极言山川的高大雄伟。在描写蜀道的具体景象时，‘巉岩石栈当中流，翻崖雪浪蛟龙愁。纵横鸟道逼霄汉，号风老水阴云稠。百丈危桥横铁索，咫尺颠崖悬剑阁’等句，通过对岩石、雪浪、鸟道、阴云、危桥、剑阁等意象的描绘，生动地营造出一种惊险、奇诡的意境，让读者仿佛身临其境。情感表达方面，诗人既表达了对蜀道险峻的惊叹与敬畏，又由蜀道之险联想到人心之险，‘吁嗟，蜀道之险有形者，易若人心之险无形耶。有形之险力可防，无形之险能中伤’，这种联想使诗歌的情感内涵从对自然之险的感慨上升到对人心险恶的喟叹，主题思想得到了深化，表达出对人心难测的无奈与悲哀。
速览
《蜀道难》是明代诗人江源的作品，主题为写景、险峻、借景抒情、感怀。莫高兮蜀山，莫险兮蜀水。 千寻滟滪接锦江，万叠岷峨连玉垒。 巉岩石栈当中流，翻崖雪浪蛟龙愁。 纵横鸟道逼霄汉，号风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