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宪副诚斋平山海戎十章
海险海驰，山险山巉。
山海氓蛮，负恃险嵎。
据窃溪坑，据险扬妖。
据险遂顽，据险豢奸。
奸妖肆横，毒凶肆横，胥贼胥残。
鲸溟漫漫，凭溟扬帆。
风飞波翻，以北以南，鲸噬狼贪。
污斯民女，腊斯民男。
焚斯民庐，百斯民艰。
维彼山顽，年迩四三。
炎焰痰燔，抚斯骄斯，骄骄闲闲。
天威赫将，对则笑谈。
侯长侯雄，侯胤侯繁。
侯穷侯丛，侯附侯攀。
贼联蔑灾，民斯蔑堪。
维彼海顽，始利之眈。
廉钦珠珍，田壖盐咸。
维珠之纴，维盐之馋。
匪珠匪盐，滥觞夷番。
官司典刑，兵司诚盘。
身此阱坑，生不以还。
生不以还，岛澳栖蹲。
岛澳栖寒，一息之存。
一夕之安，一夕不安。
鱼腹盖棺，有言骨酸，有涕汍澜。
莫则奈何，乃大作难，大为民患。
民患孔棘，民患孔殚。
民心孔伤，民骨孔刓。
公为民长，公为民良。
悯民大衋，悯民大创。
民衋刺豦，民创刺肠。
民痛刺心，民灾刺肝。
矧天威之扬，天命之将。
天民斯康，天职斯臧。
乃申乃令，有纪有纲。
乃涣乃号，乃敦乃详。
俾海民顽，格心来降。
与顽更新，锡顽福祥。
脱顽凶灾，复顽家乡。
昔顽之懵，造有天殃。
今顽得公，衽席梯航。
衽席梯航，肉骨存亡。
海顽来归，海患于襄。
维惷怙终，维惷金章。
恃彼舟航，恃彼帆樯。
驾彼帆樯，遁逃海洋。
海洋茫茫，苟息苟藏。
用我降顽，偕我戎行。
夺之长技，穷之海荒。
铳炮震惊，雷轰电光。
彼昏卒狂，蕲死不遑。
罔罔怅怅，如釜之鱼，如厨之羊。
首骈肋挛，槛车以防。
归鲙其肌，不断其吭。
彼狂金章，目鲙其肌，目千其疮。
祈速断吭，泣涕浪浪。
凯歌琅琅，武夫洸洸。
清兹海蛮，民福无疆。
越肆山顽，狶突鸱张。
我武维扬，彼遁草芒。
我武维弛，彼崛斯强。
是尤怙终，是宜诛攘。
缓不诛攘，民视滥觞。
乃募我旅，乃峙我粮。
我矢我铦，我弓我张。
先我间谍，熟我土壤。
诛彼先遁，示彼招安。
天兵赫临，罴虎奋翔。
阖围四塞，震天四方。
豕蛇流髓，狐鼠流衁。
贼尸为冈，贼衁为汤。
民残斯除，民仇斯偿。
民患百年，伏此蛮羌。
靖此蛮羌，广服用匡。
奏功庙堂，纪功旗常。
铭功鼎彝，公功用彰。
奏功庙堂，锡公秬鬯，有苾其芗。
锡公黼裳，三英煌煌。
我岭海民，祝公万年，受福穰穰。
译文
广大的疆域辽阔无边，山海相连。海有风险且海流湍急，山有险峻且山势高峻。山海间的蛮民，依仗着险要地势。占据着山谷溪流，凭借险要地势兴妖作怪。凭借险要地势变得顽固，凭借险要地势窝藏奸人。奸人和妖人肆意横行，狠毒凶恶之人肆意横行，全都像贼寇一样凶残。大海茫茫，凭借大海扬起船帆。狂风大作波涛翻滚，在南北各处，如鲸狼般贪婪地吞噬。奸污这里的女子，残杀这里的男子。焚烧百姓的房屋，百姓历经百般艰难。那山里的顽匪，已有近三四年（的作恶历史）。气焰嚣张如同火焰燃烧，安抚他们他们却骄横无比，非常骄横悠闲。天子的威严赫赫降临，他们面对时却当作笑谈。他们中有的为首，有的称雄，家族繁衍众多。有的走投无路，有的聚集一处，有的相互依附攀援。贼寇勾结无视灾祸，百姓却不堪忍受。那海上的顽匪，开始贪图利益。廉州、钦州的珍珠很珍贵，海边田地的盐产。为了珍珠的财富，对盐产的贪婪。不只是珍珠和盐，祸乱开始于外番。官府有刑法，军队有盘查。自己陷入陷阱，活着不能回来。活着不能回来，就栖息在海岛。海岛寒冷，仅有一丝气息尚存。一夜的安宁，又一夜的不安宁。葬身鱼腹，说起就令人心酸，涕泪横流。无可奈何之下，就大肆作乱，成为百姓的大患。百姓的忧患很紧急，百姓的忧患很多。百姓的心很悲伤，百姓的身躯很疲惫。您是百姓的长官，您是百姓的贤良之人。怜悯百姓的巨大悲痛，怜悯百姓遭受的巨大创伤。百姓的悲痛如同刀刺，百姓的创伤刺痛心肠。百姓的痛苦刺痛内心，百姓的灾难刺痛肝脏。况且天子的威严得到宣扬，天子的使命将要达成。百姓就要安康，职责就要完成得很好。于是申述命令，有纲有纪。于是发布号召，诚恳而周详。使海上的顽民，回心转意前来投降。和顽民重新开始，赐给顽民福气祥瑞。使顽民摆脱凶灾，回到他们的家乡。过去顽民懵懂无知，犯下了天祸。现在顽民得到您，如同从生死边缘到平安之境。从生死边缘到平安之境，如同使白骨生肉起死回生。海上顽民前来归附，海上的祸患于是平息。那些愚蠢又怙恶不悛的人，凭借金印（权势）。依仗他们的船只，依仗他们的船帆桅杆。驾着他们的船帆桅杆，逃遁到海洋。海洋茫茫，苟延残喘躲藏起来。利用前来投降的顽民，和我的军队一起。夺取他们的特长，把他们追到海荒之处。枪炮之声令人震惊，如同雷轰电闪。那些昏聩之人最终发狂，求死都来不及。迷迷糊糊怅然若失，就像锅里的鱼，像厨房中的羊。脑袋相连肋骨弯曲（被捆绑），用囚车防范。回来后把他们的肉切成鱼片，却不切断喉咙。那个张狂的有金印之人，看到自己的肉被切成鱼片，看到身上千疮百孔。祈求赶快切断喉咙，哭泣流涕。胜利的歌声响亮，武士们威武雄壮。肃清这些海上蛮民，百姓的福气无边。那越发放肆的山里顽匪，像野猪般横冲直撞，像鸱鸟般张狂。我方的武力得到发扬，他们就逃到草丛。我方武力松弛，他们就又强大起来。这样尤其怙恶不悛，就应该诛杀攘除。如果不及时诛杀攘除，百姓就会以之为开端（效仿作恶）。于是招募我的军队，于是储备我的粮草。我的箭很锋利，我的弓已拉开。先派出我的间谍，熟悉我的土地。诛杀那些先逃跑的，向其他人展示招安之意。天子的军队威严降临，如熊虎般奋勇飞翔。四面包围，震天动地。像猪蛇般流出骨髓，像狐鼠般流出鲜血。贼寇的尸体堆积成山冈，贼寇的鲜血汇聚成汤。百姓的残害者被除掉，百姓的仇恨得到偿还。百姓百年的祸患，是因为这些蛮羌。平定这些蛮羌，使广大的疆域得以匡正。在朝廷上奏报功劳，在旗帜上记录功劳。在鼎彝上铭刻功劳，您的功劳得以彰显。在朝廷上奏报功劳，赐给您黑黍香酒，酒气芬芳。赐给您有花纹的衣裳，那三条花纹光彩夺目。我们岭南沿海的百姓，祝愿您万年长寿，享受满满的福气。
注释
- 氓蛮（méng mán）
- 指古代称百姓中蛮横不法之人，这里指为害一方的山海间的顽民。
- 嵎（yú）
- 山势弯曲险阻的地方，诗中‘负恃险嵎’指顽民依仗险要的地势。
- 胥（xū）
- 全，都。‘胥贼胥残’表示全都像贼寇一样凶残。
- 腊（xī）
- 干肉，这里作动词，指把人制成干肉，是一种残忍的行为，表示顽民对百姓的残害。
- 衋（xì）
- 伤痛。‘民衋刺豦’表达百姓的伤痛如同被刀刺。
- 秬鬯（jù chàng）
- 古代以黑黍和郁金香草酿造的酒，用于祭祀降神及赏赐有功的诸侯。这里是朝廷对汪诚斋的赏赐，表示对他功绩的认可。
- 芗（xiāng）
- 古同‘香’，指酒的香气。‘有苾其芗’形容酒气芬芳。
- 黼裳（fǔ cháng）
- 绣有黑白相间斧形花纹的礼服，这里是朝廷对汪诚斋的赏赐。
- 穰穰（ráng ráng）
- 丰盛的样子。‘受福穰穰’表示享受满满的福气。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较为直白质朴，以叙事为主，较为详尽地叙述了山海间顽民为祸一方的行径以及汪诚斋平乱的过程。从情感表达来看，诗中充满了对山海顽民为害百姓的痛恨之情，如描写他们对百姓烧杀抢掠的恶行，‘污斯民女，腊斯民男。焚斯民庐，百斯民艰’，生动地展现出百姓遭受的苦难，同时也表达了对汪诚斋平乱功绩的赞美与感激，‘公为民长，公为民良。悯民大衋，悯民大创’等句体现出他对百姓的怜悯以及作者对他的敬重。在意境营造方面，通过对山海环境的描写，如‘荡荡广服，跨海负山。海险海驰，山险山巉’，勾勒出山海广阔险峻的大背景，为顽民凭借险地作恶提供了场景依托，也衬托出平乱的艰难。主题思想上，主要是歌颂汪诚斋平乱的功绩，同时反映出当时山海地区社会秩序混乱、百姓饱受战乱之苦的社会现实。整首诗结构较为宏大，详细地描述了事件的前因后果，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当时的社会风貌。
速览
《汪宪副诚斋平山海戎十章》是明代诗人霍韬的作品，主题为叙事诗、颂功、民生疾苦、平乱。荡荡广服，跨海负山。 海险海驰，山险山巉。 山海氓蛮，负恃险嵎。 据窃溪坑，据险扬妖。 据险遂顽，据险豢奸。 奸妖肆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