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明踏灾行

译文

东明海外有崇明沙岛，这是天然造就值得夸赞。从唐代武德年间到本朝，如星罗棋布都是人家。肥沃的土地万顷像手掌般平坦，豆类、麦子、稻子、麻类任意生长。农夫四季庆幸丰收，戍边士卒连年安乐无灾。客船和渔船千百艘，在波涛中出没就像游动的大鳌。乡村百姓欢喜有鱼盐之利，县令全然没有处理文书的劳累。春风一吹阴云消散，桃李花开村村美好。帅府供应储备从不延误，向京城进贡赋税常常早交。民众安乐物产丰富九百年，上天的心意为何忽然改变。龙争虎斗于西湾之外，螭龙起舞蛟龙潜藏于北边的小洲边。长长的堤坝巨大的壕沟环绕着田野小路，日益崩塌毁坏堵塞不通。咸潮多次涌到城壕，怪异的生物吞吃禾苗麦子。因此年成屡屡不丰收，十户人家有九户空荡。渔夫收起渔网对着残月悲伤，商人停船帆怨恨逆风。赋税徭役和拖欠的债务相互逼迫，贫穷的乡村到处是逃亡者留下的空屋。逃亡之人自我放弃又自我哀伤，一半在江南一半在江北。荒废的营垒芦苇在秋风中萧萧作响，荒坟上蒿草长得很稠密。大户人家门外长满青草，古寺基址前白鸥飞翔。我来视察民风深深叹息，到处在人间寻访旧迹。扛着锄头背着竹筐边走边惊，白发老人和小孩边走边哭。坐着轿子慢慢走了三日路程，满眼都是凄凉景象情思不断。庸医不能治疗病入膏肓之疾，笨妇难以调制藜蕨羹汤。傍晚归来默默没有良策，孤烛微光带着忧愁之色。湘水之灵怀着怨恨琴弦断绝，道士怀念仙人洞箫声停歇。狂怒起来击碎珊瑚枝，内心的情怀想要让上天知晓。女娲的头颅可汗的鲜血，大禹的手脚长满老茧。于是知道自然造化有常理，阴阳消长循环有始有终。山川的流动和屹立本性如此，沧海桑田只是戏弄人罢了。

注释

膏腴（gāo yú）

形容土地肥沃。出自《过秦论》‘东割膏腴之地’。

戍卒（shù zú）

戍守边疆的士兵。戍，防守。卒，士兵。

帅阃（shuài kǔn）

指帅府。阃，门槛，也指城郭的门槛，这里指代帅府等军事机构。

逋负（bū fù）

拖欠赋税、债务等。逋，逃亡，也可指拖欠；负，背负，这里指债务等。

藜蕨（lí jué）

藜和蕨，两种野菜。

湘灵（xiāng líng）

古代传说中的湘水之神。

金徽（jīn huī）

琴上系弦之绳，也代指琴。

羽客（yǔ kè）

道士。因为道士追求飞升成仙，像鸟一样能飞，所以称为羽客。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先扬后抑，开篇大肆描绘崇明沙曾经的繁荣景象，如‘膏腴万顷平如掌，菽麦禾麻任生长。农夫四序庆有秋，戍卒频年乐无恙’等句，从土地、农作物、百姓、戍卒等多方面展现昔日的安乐，笔法细腻，画面感强。然后笔锋一转，描述天灾人祸后的凄惨，形成鲜明对比。情感表达上，诗人对崇明沙的灾变充满了深切的同情，既有对百姓受灾后流离失所、生活困苦的同情，如‘十室比连九室空。渔郎罢网悲残月，估客停帆怨逆风’；也有对美好事物消逝的叹惋。在意境营造上，通过描写荒废的故垒、长满青草的大家门庭、荒冢等，营造出一种凄凉、荒芜的意境。主题思想上，反映了自然灾变对一个地区的巨大破坏，同时也蕴含着对自然规律难以捉摸的感慨，以及对民生疾苦的深切关注。

速览

《崇明踏灾行》是明代诗人李廷美的作品，主题为同情民生、今昔对比、写景抒情、灾害主题。东明海外崇明沙，天造地设诚堪夸。 由唐武德及昭代，星罗棋布俱人家。 膏腴万顷平如掌，菽麦禾麻任生长。 农夫四序庆有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