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城东楼夏登二首

译文

我已接近暮年，登上这中原的城楼。日月交替真如飞鸟离去，天地原本就像漂浮的虚舟。王屋山的千座山峰低伏，黄河像一条线流淌。晴朗的沙滩在暮色下广阔无边，真羡慕那自在飞翔的沙鸥。

在六月登上高楼，举起酒杯仿佛打开了四方的天空。俯身看嵩山的云在飘动，凉意好似海上的雪飘来。山峦的光影在酒杯里显现，岛影在栏杆边回旋。看不到芒砀山的云气，徒然深深怀着吊古的哀伤。

注释

垂老（chuí lǎo）

将近老年，快要老了。出自杜甫《垂老别》‘四郊未宁静，垂老不得安。’

虚舟（xū zhōu）

1. 无人驾御的船只。语本《庄子·山木》：‘方舟而济于河，有虚船来触舟，虽有惼心之人不怒。’2. 比喻胸怀恬淡旷达。3. 谓任其漂流的舟楫。这里取第一种意思，表达天地如同无人驾御的虚舟般，有一种空旷、自在的感觉。

王屋（wáng wū）

山名，在山西阳城、垣曲与河南济源之间。

芒砀（máng dàng）

芒山和砀山的合称，在今安徽砀山县东南，与河南永城县接界。此处有浓厚的历史文化气息，如汉高祖刘邦曾在芒砀山斩蛇起义等典故。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上营造出一种宏大又略带孤寂的氛围。前一首诗开篇点明自己垂老之身登上中原城楼，‘阴阳真去鸟，天地本虚舟’使用了比喻的手法，将日月的交替比作飞鸟离去，把天地比作漂浮的虚舟，既写出了时光的飞逝，又体现出天地间个体的渺小。在描写景物时，‘王屋千峰伏，黄河一线流’对仗工整，从视觉上展现出山河的雄伟壮阔，‘晴沙暮浩浩，羡尔自行鸥’则在宏大的背景下，流露出对沙鸥自在的羡慕，暗示出诗人内心对自由的向往和自己羁旅的无奈。

后一首诗中，‘危楼六月上，樽酒四天开’描绘出登楼饮酒，视野开阔的画面。‘俯看嵩云动，凉疑海雪来’从触觉和视觉的感受出发，将山上的凉意比作海上雪来，生动形象。‘峦光杯里见，岛影槛边回’把山峦和岛影纳入到诗人的酒杯和栏杆的小范围视野内，形成了一种小与大的对比。最后‘不见芒砀气，空深吊古哀’则是触景生情，不见古时的帝王之气，徒留吊古的哀伤，表达出对历史变迁的感慨。整体两首诗情感表达丰富，既有对自身境遇的感怀，又有对历史的追思，还包含着对自然山河的热爱与敬畏。

速览

《汴城东楼夏登二首》是明代诗人李梦阳的作品，主题为写景、吊古、感怀、叹老。身世吾垂老，中原此上楼。 阴阳真去鸟，天地本虚舟。 王屋千峰伏，黄河一线流。 晴沙暮浩浩，羡尔自行鸥。 危楼六月上，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