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冯慕冈年兄五诗 械系吟
怨气干天怒,重罚夺良臣。
譬如家有谴,贤子应邅迍。
有士颈如雪,一朝系黑组。
一组活万人,巨珰亦去楚。
木械更不恶,木械真有灵。
能令三湘众,滂沱涕泗横。
能令夏畦子,忸怩颜可憎。
能令忠烈士,芳名齐岱恒。
亦或唁其忠,亦或贺其祸。
烈士意如何,脉脉不可揣。
引袂时掩饰,吾君那械我。
昔闻头象天,无乃非骨肉。
我生发未燥,郑重忻修沐。
郑重固郑重,小帽如冠玉。
乌纱贵且荣,乃至忘初服。
我首生于天,可黝亦可华。
我冠制于君,可帽可乌纱。
皇恩自浩阔,髡钳不汉家。
易冠以小帽,不殊纯易麻。
帽下头颅直,一举戴旻苍。
上士薄斯语,不冠忧惶惶。
中士契斯语,不冠乐洋洋。
下士嗤斯语,不冠胡凉凉。
相契不相薄,毋宁幸相嗤。
贤人解其冠,天下无宁时。
译文
臣子阻塞君主的恩泽,万千百姓痛苦如同被火烧。怨气触犯上天之怒,严厉惩罚夺去良臣。就好像家中有灾祸,贤良的子弟应该遭受困厄。有位士人脖颈如雪般洁白,一天被黑色的绳索捆绑。一次受缚却能救活万人,大宦官也离开了楚地。木制的刑具并不坏,木制的刑具真的有灵验。能让三湘的民众,泪如雨下涕泗横流。能让夏日田间的农夫,羞愧得面容可憎。能让忠诚英烈之士,美好的名声与泰山恒山等同。也有人慰问他的忠诚,也有人庆贺他的灾祸。英烈之士心里怎样想,含情不语不可揣测。拉起衣袖时常掩饰,我的君主怎么用刑具对待我。过去听闻头部像天,难道不是自己的骨肉。我头发还未干燥(年幼时),庄重地欢喜洗头沐浴。庄重确实庄重,小帽下如同美玉般的面容。乌纱帽高贵又荣耀,甚至忘记了最初的衣着。我的头生于上天,可以染黑也可以有白发。我的帽子由君主制定,可以是小帽也可以是乌纱帽。皇恩自是浩大宽阔,髡刑和钳刑不是汉家(的传统)。把乌纱帽换成小帽,和把粗麻衣服换成纯麻衣服没有不同。帽子下的头颅挺直,一举而顶着苍天。上等的士人看轻这些话,不戴帽子就忧虑惶恐。中等的士人契合这些话,不戴帽子就快乐自在。下等的士人讥笑这些话,不戴帽子有什么可悲伤。互相契合而不轻视,不如有幸被讥笑。贤能的人解下帽子,天下就没有安宁的时候。
注释
- 械系(xiè jì)
- 用脚镣手铐等刑具拘禁起来。这里指被囚禁的状态。
- 壅(yōng)
- 堵塞,阻挡。
- 干(gān)
- 触犯,冒犯。
- 邅迍(zhān zhūn)
- 难行貌,这里指遭受困厄。
- 巨珰(dāng)
- 有权势的宦官。珰,汉代宦官充武职者的冠饰,后用以称宦官。
- 滂沱(pāng tuó)
- 形容雨下得很大,这里形容泪水流得多。
- 忸怩(niǔ ní)
- 形容羞愧或不大方的样子。
- 髡钳(kūn qián)
- 古代刑罚名。髡,剃去头发;钳,用铁圈束颈。
- 旻苍(mín cāng)
- 苍天。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上,营造出一种压抑且复杂的氛围,通过描述臣子阻塞君恩、百姓受苦、良臣被惩等现象,展现出一个矛盾重重、混乱失序的社会画面。在写作手法上,运用了比喻、对比等手法。如‘臣工壅主泽,万姓苦如焚’将百姓的痛苦比作被火烧,生动地表现出百姓的苦难程度;诗中用‘上士薄斯语,不冠忧惶惶。中士契斯语,不冠乐洋洋。下士嗤斯语,不冠胡凉凉’,通过上士、中士、下士对同一件事的不同态度进行对比,反映出不同阶层的思想差异。情感表达丰富多样,既有对良臣蒙冤的同情,对百姓苦难的怜悯,也有对世态人心的感慨。主题思想方面,诗中探讨了君臣关系、社会现实、人心百态等多方面的问题,揭示了当时社会在政治、人心等层面的诸多弊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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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冯慕冈年兄五诗 械系吟》是明代诗人曹于汴的作品,主题为讽喻、写实、同情、世情。臣工壅主泽,万姓苦如焚。 怨气干天怒,重罚夺良臣。 譬如家有谴,贤子应邅迍。 有士颈如雪,一朝系黑组。 一组活万人,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