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子祭酒古廉先生李忠文公哀挽
侃侃忠文公，抱此金玉质。
官衔应列宿，讲读近清跸。
平生愧媕婀，不复计行尼。
西曹曾几时，入秉太史笔。
仁考适更化，四海期绍述。
仰兹尧舜主，或恐有遗失。
伏阙陈忠言，激烈动霜日。
不惧犯旒扆，诚愿甘斧锧。
峨冠者何人，却走仍汗栗。
继圣数矜容，恩泽亦洋溢。
经帏资辅导，词苑乐闲逸。
荏苒双鬓班，老大更岁律。
岩岩大司成，宠命一朝出。
诸生得耆俊，奋志起经术。
云谁干政机，所欲在私昵。
古廉匪今士，危谗势相嫉。
青衿争代死，白日可屈膝。
过眼风涛平，砥柱高崒嵂。
乞身一再疏，兴与归鸟疾。
故庐西江浒，安坐理参术。
天胡产若人，不遣位丞弼。
一宵星堕瓦，徒兴哲人恤。
恭惟忠节祠，冠佩凡六七。
公来居其间，屈指难甲乙。
岁时荐苹藻，生气俨在室。
遥遥东阳峰，水上深更密。
仁者多后贤，兹事可前必。
宿草春菲菲，宰木秋瑟瑟。
中有恤典碑，千载腾茂实。
译文
明成祖朱棣中兴之初，贤良之士谁能称第一？忠文公为人刚正不阿，怀抱如同金玉般美好的品质。他的官职应如天上星宿般尊贵，讲读时靠近皇帝的车驾。平生最惭愧于阿谀奉承，不再计较行为是否被阻滞。在西曹任职没多久，就入朝执掌史官之笔。仁宗皇帝正好变革施政，四海之内都期望能继承（先帝事业）。仰望着这位像尧舜般的君主，担心他或许有缺失遗漏之处。拜伏于宫阙下陈述忠诚的谏言，激烈的态度震动霜寒之日。不害怕触犯皇帝，实在甘愿承受斧钺之刑。那些头戴高冠之人是谁？退缩而仍然冒汗发抖。继位的圣上多次宽容，恩泽也广泛流布。在经帷之中辅助教导，在词苑之中安享闲逸。时光渐渐流逝，双鬓斑白，岁月又更迭。威严的大司成，一朝接受恩宠任命。众多学生得到贤能长者，振奋志向钻研经学。是谁干预朝政机要，所想的都是私人亲信之事。古廉先生不是如今的一般士人，险恶的谗言势力对他嫉妒。学子们争着代他而死，白日之下可以为他屈膝。像过眼云烟般风波平息，他如砥柱般高耸峻峭。一再上疏请求辞官，兴致像归鸟般急切。旧居在西江之畔，安坐调理参术（养生）。上天为什么生出这样的人，却不使他位居宰辅。一夜星辰陨落于屋瓦之上，只能空自兴起对贤哲之人的痛惜。恭敬地想到忠节祠，配享的才德之士大概有六七人。公来到其中，屈指难以评定他的等次。每年按时进献苹藻（祭祀），生气勃勃宛如仍在祠室之中。遥远的东阳峰，在水上更显幽深茂密。仁德之人多有贤能的后代，这件事可以预见必然如此。隔年的草在春天茂盛生长，墓上的树木在秋天瑟瑟作响。其中有朝廷抚恤的典碑，千年之后传扬盛美的事迹。
注释
- 吉士（jí shì）
- 贤良之士。《书·立政》：‘继自今立政，其勿以憸人，其惟吉士，用励相我国家。’
- 媕婀（ān ē）
- 指依违阿曲，毫无主见。
- 清跸（qīng bì）
- 帝王出行时清除道路，禁止行人。这里代指皇帝的车驾。
- 行尼（xíng ní）
- 阻滞、阻碍。
- 旒扆（liú yǐ）
- 旒为帝王冠冕前后悬垂的玉串；扆为古代宫殿内设在门和窗之间的大屏风。代指皇帝。
- 斧锧（fǔ zhì）
- 斧子与铁砧，古代刑具，行刑时置人于铁砧上，以斧砍之。
- 荏苒（rěn rǎn）
- 指时间渐渐过去。
- 崒嵂（zú lǜ）
- 高峻貌。
- 宰木（zǎi mù）
- 坟墓上的树木。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通过叙事来刻画人物形象，如叙述李忠文公的为官经历、进谏之事等，生动地展现出他刚正、忠诚的品质。在情感表达上，诗中充满了对李忠文公的崇敬和惋惜之情。从他的优秀品质、不凡经历，到最后不幸的结局，诗人的敬仰与痛惜贯穿全诗。在意境营造方面，诗中既有对朝堂之事的描写，又有对其归乡后的情景想象，营造出一种跨越朝堂与田园的空间感。主题思想上，主要是对李忠文公一生的缅怀，赞扬他的品德与功绩，同时也对他未得高位而早逝表示遗憾，通过他的遭遇反映出当时的政治环境和人物命运的无奈。整首诗风格凝重，用词古朴，在庄重的叙述中表达深沉的情感。
速览
《国子祭酒古廉先生李忠文公哀挽》是明代诗人程敏政的作品，主题为悼念、敬仰、叙事、忠君。文皇中兴初，吉士谁第一。 侃侃忠文公，抱此金玉质。 官衔应列宿，讲读近清跸。 平生愧媕婀，不复计行尼。 西曹曾几时，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