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歌行
宿居七采流苏之锦帐,坐我九成白玉之高台。
台高帐煖春云薄,金缕轻身掌中托。
结成比翼天上期,不羡连枝世间乐。
岁岁年年乐未涯,鸦黄粉白淡相宜。
卷衣羞比秦王女,抱衾肯赋宵征诗。
参差双凤裁筠管,谁信韶华有凋换。
魏园未泣龙阳鱼,汉宫忍听长门雁。
长门萧萧秋影稀,粉屏珠缀流萤飞。
苔生舞席尘蒙镜,空傍闲阶寻履綦。
宛宛青阳日将暮,惆怅君恩弃中路。
妾心如月君不知,斜倚云和双泪垂。
译文
弹奏着如同天上传来的素娥宝瑟,醉饮着紫霞碧海间的琼杯美酒。夜晚宿于七彩流苏装饰的锦帐之中,坐在九成白玉砌成的高台之上。台高帐暖而春云淡薄,金缕之衣轻盈可在掌中托起。结下如同比翼鸟在天上双飞的期约,不羡慕世间连理枝般的欢乐。年年岁岁欢乐无尽头,鸦黄粉白的妆容淡雅相宜。羞于像秦王女那样卷衣邀宠,抱着被子哪肯写征夫思妇的诗篇。用参差不齐的双凤形状装饰的竹管(笛子之类),谁能相信美好的年华会有凋残变换。魏国园子里未曾有龙阳君泣鱼的哀怨,汉宫中却难忍听到长门宫传来的雁声。长门宫中萧瑟冷清秋影稀疏,粉屏上珠子串饰下流萤飞舞。苔藓长满舞席,镜子蒙上灰尘,只能空自依傍着空阶寻找鞋印。春天的白日即将日暮,惆怅君主的恩情半途而废。我的心如同月亮而君主不知,斜靠着云和瑟双眼垂泪。
注释
- 钧天
- 天的中央。古代神话传说中天帝住的地方。
- 素娥
- 嫦娥的别称,也用作月的代称。
- 琼杯
- 玉制的酒杯,亦用以美称酒杯。
- 七采
- 亦作‘七彩’,多种颜色。
- 流苏
- 下垂的以五彩羽毛或丝线等制成的穗子。
- 比翼
- 翅膀挨着翅膀(飞),常用来比喻夫妻亲密无间。
- 连枝
- 连理枝,两棵树的枝干合生在一起,比喻恩爱夫妻。
- 鸦黄
- 古时妇女涂额的化妆黄粉。
- 秦王女
- 这里应指弄玉,秦穆公之女。传说她善吹箫,嫁给萧史,后随萧史乘凤飞升。
- 抱衾
- 抱着被子,这里应是指一种哀怨的情境。
- 宵征
- 夜行。
- 筠管
- 竹管,这里可能指竹制的乐器。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上营造出了一种从昔日的富贵欢乐到后来的孤寂哀怨的巨大落差。诗的开篇描绘出了一种奢华、欢乐的场景,如弹奏宝瑟、饮琼杯、宿锦帐、坐高台等,充满了富贵和欢乐的气息,仿佛置身于仙境之中。然而随着诗歌的推进,场景逐渐变得冷清孤寂,如长门宫的萧瑟景象,苔生舞席、尘蒙镜等描写,将孤寂哀怨的氛围渲染得十分浓烈。
从写作手法来看,运用了对比的手法。前半部分的富贵欢乐与后半部分的冷清孤寂形成鲜明对比,突出了诗中女子命运的转变。同时也运用了典故,如‘龙阳鱼’和‘长门雁’的典故,‘龙阳鱼’出自龙阳君泣鱼的故事,‘长门雁’则是指陈阿娇失宠于汉武帝后幽居长门宫的典故,借典故表达女子失宠后的哀怨之情。
在情感表达方面,主要表达了女子失宠后的哀怨、惆怅以及对君恩不再的痛心。从开始的沉浸于幸福欢乐之中,到最后君恩中路被弃的落寞,情感的转变十分强烈。
主题思想上,揭示了古代宫廷女子命运受君主掌控,一旦失宠便陷入孤寂悲凉的境地。
速览
《怨歌行》是明代诗人王称的作品,主题为宫廷诗、失宠哀怨、对比手法、用典。弦奏钧天素娥之宝瑟,醉倾紫霞碧海之琼杯。 宿居七采流苏之锦帐,坐我九成白玉之高台。 台高帐煖春云薄,金缕轻身掌中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