敝帚篇

译文

破旧的扫帚啊破旧的扫帚，形状模样实在是又老又丑。短得如同侏儒的身躯，光秃得像季孙的脑袋。瓦砾讥笑它被摧残，骷髅嘲讽它的腐朽。南箕星的舌头还在，无奈隔着弯曲伸直的胳膊（难以发挥作用）。回忆往昔在溪谷之间，茂盛得弥漫左右。美好的花卉做它的芳邻，庭院的树木是它正直的朋友。岁月徒然渐渐流逝，寂寞中甘愿自我坚守。主人偶然选拔收取，将八九个（扫帚）捆绑在一起。提着带入家门，光彩映照锅碗瓢盆。演奏音乐娱乐贵宾，杀牛为老人祈福。不是我（扫帚）不能首先发挥作用，按顺序轮到盛酒的器具。每当看到太阳升起，到寅时（凌晨三点到五点）才停止丑事（这里指夜晚的清扫工作之类）。主人头发还没梳理，看到我已经拿在手中。小孩子又知道什么，含着糖块与鸡狗玩耍。各种事务都还没来得及做，必定先把我（扫帚）的柄握在手中。如果论及大度包容之功，难道会落在他人之后。（后来）衰败凋零，被抛弃只能归咎自己。何况还免遭被扔到火里或水里（的命运），默默地承受主人的恩情。动静变化本是常理，怎敢发出怨恨不满的话语。孤独闲适畅快于新的安闲，众人辛劳悲叹旧时的污垢。日月是我的明亮蜡烛，云霞是我的虚空窗户。高卧常常百年，颓然而卧不知不觉时间长久。古往今来如同一道惊电，声音响亮又何必长寿。被人抛弃是上天怜惜，自身孤单而道行更加深厚。寄语答谢千金的资助，我对于你（主人）有什么呢。

注释

竫人（jìng rén）

古代传说中的一种矮人。

髡（kūn）

剃去头发，这里形容扫帚头部光秃的样子。

季孙

春秋时鲁国的贵族，这里可能是取其形象特征来形容扫帚。

髑髅（dú lóu）

死人的头骨，这里用于拟人化的嘲讽。

南箕（nán jī）

星名，古人认为箕星主口舌，这里有特殊的表意。

丰茸（fēng róng）

茂盛的样子。

甄收（zhēn shōu）

甄别、选拔而收取。

铛臼（chēng jiù）

锅和舂米的器具，这里泛指家中器具。

黄耇（huáng gǒu）

指老人。

阚（kàn）

望，这里可理解为看到。

曜灵（yào líng）

太阳。

徂寅（cú yín）

到寅时，古代计时用词。

赏析

这首诗运用了独特的象征手法，以‘敝帚’自比。在意境上，通过描绘敝帚的种种不堪形象，如‘形模真老丑。短如竫人躯，髡如季孙首’，营造出一种萧索、衰败且略带自嘲的意境。在写作手法方面，诗中多处使用对比，像敝帚曾经在溪谷间的美好时光‘丰茸迷左右。嘉卉作芳邻，庭柯为直友’与后来被使用后的‘萧条转衰谢’对比，突出其命运的变化。情感表达丰富，既有对自身遭遇的无奈，如‘抛掷惟引咎’，又有超脱的情怀，如‘日月我明烛，云霞我虚牖。高卧动百年，颓然不知久’。主题思想上，表达了一种对自身境遇的坦然接受，即使被弃也能从自然中找到寄托，同时也有对世态炎凉的一种感慨。诗中拟人手法也很明显，如‘瓦砾笑摧残，髑髅嘲腐朽’，赋予瓦砾、髑髅以人的情感动作，生动地烘托出敝帚的处境。

速览

《敝帚篇》是明代诗人张吉的作品，主题为托物言志、自嘲、萧索意境、对比手法。敝帚复敝帚，形模真老丑。 短如竫人躯，髡如季孙首。 瓦砾笑摧残，髑髅嘲腐朽。 南箕舌尚在，奈隔屈伸肘。 忆昨溪谷间，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