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子行

译文

您难道没看见黄河从西边奔来向北流入大海，千年来却又倒转朝东南流淌。淮河细如丝线收纳众多弯曲之处，桐柏山当作昆仑山丘。我家在清澈的淮河边上，您家在黄河之畔。开天辟地以来这两条河如今汇聚，人生的变化也不分南北。田先生诞生时有黄河河神降临，十五岁就能徒手制伏新生的麒麟。二十岁离家去观看国宾之礼，三十岁朝见皇帝成为近臣。在宫殿中如日月高升，金马门银台就像天河渡口。自己夸耀一身才华遇到圣明君主，就想要登上天庭敲响天鼓。可是天门白天紧闭有虎豹看守，云神屏翳发怒。烟气缥缈追随着飞龙，电光闪烁使玉女发笑。天空中的星辰罗列而下，忽然间天门产生风雨。赤诚之心不改变如同白日照耀，却像杞国人忧天独自劳苦。我手持红色笔杆和凤凰羽毛，在皇帝身边周旋靠近宫廷。司马相如在文园著书长久受消渴病折磨，伏地酣歌常常不醒。长安的年轻女子在身边，茂陵的美妾徒然身姿美好。汉皇不喜爱司马相如的辞赋，东方朔又有谁知道他是岁星下凡。喜爱您的胸怀特别豪迈，在谏官的职位上保持风度神采。一生读遍古今万卷书，挥笔就能写出五彩斑斓如同风云变幻的文章。辅佐君主成为尧舜那样的圣君怎会没有办法，以身许国于稷和卨的志向终究难以改变。袖中藏着一篇谏猎的奏章，过了三年磨损了也未被采纳。何时才能像女娲炼石补天，像精卫衔沙填海也是徒然。您难道没看见楚国人当时不识美玉，海客无心去采撷明月宝珠。明珠投到暗处反而让人拔剑相向，白璧多次献上还被砍脚。连城的高价后来才被认定，照乘珠的奇异光彩有时才被发现。凤凰不如鸱鸮的叫声受重视，劣马反而讥笑骏马笨拙。您难道没看见韩长孺一直感叹人才积压，公孙弘以平民身份成为汉朝大臣。有人费尽口舌以求卿相之位，董仲舒白头还甘愿贫贱。万言的奏章不如一句话重要，正直的人和奸邪的人又怎能相提并论。贾谊怎能与绛侯周勃、灌婴交好，任安徒然侍奉卫青将军。我现在和您都穷困失意，过度饮酒悲歌感慨今昔之事。咸阳的酒客骑五花马，邯郸的赌徒一掷千金。自古以来豪侠也值得喜爱，可怜那些圣贤都处境困厄。豫章树高耸入云世间很少被重用，龙泉剑气冲斗牛却难以被人赏识。神骏的马反而成为车辕下的小马驹，高飞的鸿雁已羞于在笼中的翅膀。出门之后与您常常互相思念，在清澈的淮河和黄河边再见吧。

注释

掣（chè）

拉、拽，这里形容田子十五岁时就有非凡的力量，能够制服新生的麒麟，是一种夸张的手法，用以表现田子年少时的不凡。

赤墀（chì chí）

宫殿前的红色台阶，借指朝廷。

青琐（qīng suǒ）

装饰皇宫门窗的青色连环花纹，这里指代皇宫。

欻忽（xū hū）

忽然，迅速地。

阊阖（chāng hé）

神话传说中的天门。

赏析

这首诗意境雄浑壮阔，开篇描绘黄河、淮河的地理形势，以大河的流淌、汇聚暗示人生的变化无常。在写作手法上，运用大量的典故，如‘杞国忧天’‘相如赋’‘东方朔是岁星’等，使诗歌内涵丰富、文化底蕴深厚。情感表达复杂多样，既有对自身怀才不遇的愤懑，又有对友人田子的敬佩与同情。诗中通过对田子才华和经历的描述，如‘田子之生河降神，十五手掣生麒麟。二十辞家观国宾，三十谒帝为近臣’，展现出田子的不凡，然而又通过‘袖中一扎谏猎书，三岁磨灭未见采’等语句表达出其壮志难酬。诗中既有对现实社会中人才被埋没的批判，如‘凤凰不及鸱鸮鸣，驽骀却笑骅骝拙’，又有对古往今来贤才困厄状况的感慨，像列举韩长孺、公孙弘、董仲舒等人的境遇。整体主题思想围绕着人才的境遇展开，反映出当时社会对人才的不重视和有识之士的无奈。

速览

《田子行》是明代诗人何景明的作品，主题为怀才不遇、用典、借景抒情、感怀古今。君不见黄河西来北入海，千载却倒东南流。 淮水如丝纳九曲，桐柏山作昆仑丘。 我家清淮边，君家大河侧。 开辟二水今合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