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祖九章 念祖以砥修也

译文

粗糙的草鞋，也能踩踏寒霜。瘦瘠如鸡骨般的身躯，也能支撑在床榻上。没有谁不爱惜生命，没有谁不担忧死亡。内心满是忧愁啊，相继沦亡。对着几案筵席悲伤，祖先们庄严在上。祖先说道：唉，我这孩子啊。像孤独者，像被遗弃者，像饥饿者心中忧愁。自身尚不能安存，哪有闲空顾念自己的私事。早起晚睡，恭敬地供奉神祇。你要谨慎莫留愧疚，不要给任何人留下疵点。祖先说道：唉，我这孩子啊。你闭门却做恶事，太过放纵自己的德行。就像那阴云蔽日，当日食发生。就像那狂风，忽然从南北刮起。动辄就说自己聪明，很少不走向邪僻。祖先说道：唉，我这孩子啊。你的心不是石头，却也难以触动。只有深渊高山，才是德行的根基。不要在尺寸上有失，却矜夸毫厘之功。不要耕种别人的田地，却忘了自己的饥饿。祖先说道：唉，我这孩子啊。你有精美的食物，却不能扶起羸弱之人。你有治病的药物，却不能使死灰复燃。不是药物荒谬，是你还在徘徊。取道并不遥远，有谁能觉悟呢。古人有言说，唯有果敢坚毅才有用。祖先说道：唉，我这孩子啊。恭敬啊恭敬，能够思虑就能成为圣人。光大你的神明，让它达于你的视听。神明能察知细微，细微泯灭而神明安定。啊，多么光大啊，秉承上天的使命。祖先说道：唉，我这孩子啊。只有你有神灵护佑，庄重而缜密，安乐而坚贞，品德日益更新。神灵已去，有什么存在又有什么留存。我听到你的声音，却不见你的人。祖先说道：唉，我这孩子啊。你内心的愧疚，在幽深处潜藏。天帝的临视很威严，哪怕是毫纤细微之处。无论起卧，将你的身影监察。别人知道你的一面，不知道你的千百面。祖先哀伤地说啊，上天降下大灾祸，让你遭受苦难。寿命将近，祖先的祭祀断绝。心怀忧惧，努力向善。不顾及是否被信任，在饮食上就有福分。孝顺的子孙，让你满足你的天性，就像丝线得以延续。

注释

菅屦（jiān jù）

菅草编成的草鞋。菅，一种草。屦，鞋子。

沦胥（lún xū）

相率，相继。

杜门

闭门。

作慝（zuò tè）

作恶。慝，邪恶。

峻用

放纵。

惂德（kǎn dé）

不良的德行。惂，恶。

曀阴（yì yīn）

天色阴沉。曀，阴沉而有风。

矶（jī）

触及，触动。

弥尔性

满足你的天性。弥，满，足。

陨㱩（yǔn dú）

死亡。㱩，胎儿死在腹中，这里指死亡。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此诗采用了比兴手法，如‘惨惨菅屦，可以履霜。累累鸡骨，可以支床。’以菅屦履霜、鸡骨支床起兴，描绘出一种凄凉艰难的景象，为后文的情感表达与劝诫奠定基础。在情感表达方面，充满了对自身境遇的忧虑和对祖先劝诫的敬畏之情。通过祖先的口吻进行告诫，使情感的传达更具庄重性和严肃性。在意境营造上，全诗笼罩着一种压抑、肃穆的氛围，从对生死的忧虑到对德行的强调，都在这种氛围中展开。主题思想上，既有对自身生存与德行的反思，也体现了对祖先的尊崇，祖先的教诲成为贯穿全诗的重要线索，引导着诗人对自身的审视与对未来的思考，告诫人们要秉持德行，谨慎行事，敬奉祖先，努力在困境中遵循正道。

速览

《皇祖九章 念祖以砥修也》是明代诗人刘宗周的作品，主题为劝诫、忧思、敬祖、自省。惨惨菅屦，可以履霜。 累累鸡骨，可以支床。 靡爱匪生，靡忧匪死丧。 心之忧矣，沦胥以亡。 有怆几筵，祖考皇皇。 皇祖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