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姬仆

译文

我听说有位忠义的仆人叫高永，事情发生在河西局势动荡不安的时候。高公为了守卫疆土而死，这位仆人的忠义也和守卫疆土一样重要。臣子为忠而死，仆人因义而亡，伦理纲常从古至今都是一样看待的。在滕地又有姬公的仆人，他的气概刚正如同符契相吻合。他的姓名附在绝命辞中，李守务（事迹主人公）令人为之洒泪。守务的名字为何独独彰显呢，他的庙宇还与魏竖（应是同时期人物）相对峙。您难道不记得之前的白莲教贼寇，在滕阳一带倡乱越过邹峄。妖术一呼就聚集千百人，所到之处人们都带着家室弃城而逃。贼兵还没到官员就逃走了，逃的不只是县丞县尉这些小官。难道没有太守之类的高官吗，他们到邹城像是匆匆过客。滕阳的县令刚到任，哭着巡视城池时城已经空了。贼寇从东边破门而入，横冲直入县衙索要官印。绑了县令却不杀，过了三天，县令手拿着笏板身穿官服。拜了两拜关上门就上吊自尽了，凄凉的官舍里奴仆们也一同赴死。魏竖于是保全了滕县的印信，刚收殓完尸体就先后被杀。贼寇们互相看着大多缩起脖子，（感叹这些人的）慷慨义烈自己比不上。守卫疆土的小吏职分固然如此，这个仆人的死是多么的‘愚蠢’啊。拿人的俸禄分人的忧愁，各自为自己的主人心思没有差别。在大道旁筑起高台（京观是古代为炫耀武功堆积敌尸的高冢），相比之下他保全印信的功劳不可估量。从城上缒下逃生的那天一筐筐的人（指官员）得以幸免，捷报只报到都堂的官员那里。身穿锦袍世代承袭爵位位居高官的人，都是用平民的膏血换来的。到如今留下几座空城，还比辽阳熊李逃窜要好些。因此看到近来官爵多了，廉耻却少了，看重功名，轻视忠义。乱世才能识别忠臣，疾风才能知晓劲草。高官厚禄啊，只愿太平得以保全。在凌烟阁上拟定形象（指功臣绘像凌烟阁），在福堂享受长寿。虽然有青史留名，但怎能比得上这些奴仆。我今天要把高参军、李侍郎（这里应是类比前面提到的忠义之人）扶起，他们堂堂正正的正气如风霜般流传。要让节义比千古还高，即使身体被车裂名声也依旧芬芳。人活百年终究一死，怎能厚着脸皮苟且偷生获取王侯之位。

注释

封疆

疆界，这里指守护疆土，是地方官的职责所在，如‘守土有责，保一方封疆’。

纲常

指三纲五常，封建时代的伦理道德标准。三纲即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五常即仁、义、礼、智、信。

节槩（gài）

同‘气概’，指人的气魄和度量。‘槩’古同‘概’。

棱棱

形容刚正威严的样子。

符契

古代的一种凭证，这里形容两者极为契合，像符契一样。

绝命辞

:临终前所写的文字，表示自己的志向或情感等。

庙貌

庙宇中的神像，这里引申为对人物的纪念性建筑等。

白莲贼

指白莲教起义军，在明清时期白莲教多次起义，被统治者称为‘贼’，这是一种带有污蔑性的称呼。

黄堂

太守办事的厅堂，这里指代太守等高级地方官员。

别驾

官名，是州刺史的佐吏，因随刺史出巡时另乘传车，故称。

拥幰（xiǎn）

‘幰’是车上的帷幔，‘拥幰’指乘车，这里形容官员来去匆匆。

传客

过客，形容官员在这里没有尽责，像匆匆过客。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运用了对比手法，将忠义的仆人和临阵脱逃的官员进行鲜明对比，如‘贼兵未至官辄逃，纷纷不数丞尉职。岂无黄堂别驾尊，拥幰邹城如传客。’与‘滕阳之令甫下车，恸哭巡城城已虚。贼从东方破门入，横来县堂索县符。䌸令不诛三日许，手执笏板身衣朱。再拜阖门乃雉经，凄凉官舍奴子俱。’突出了忠义之士的伟大和逃跑官员的可耻。情感表达上，诗人充满了对忠义之人的崇敬和赞美之情，像‘我今一日扶起高参军、李侍郎，堂堂正气垂风霜。要令节义高千古，身虽磔裂名犹芳。’同时也表达了对当时官场廉耻缺失、重功名轻忠义现象的批判。在意境营造方面，通过描述白莲教贼乱的场景，如‘君不记前者白莲贼，倡乱滕阳越邹峄。妖术一呼千百群，所至空城挈家室。’营造出一种动荡不安、世风日下的氛围。主题思想上，诗人旨在歌颂忠义之士，鞭挞那些无廉耻、不忠义的官员，强调忠义节义的重要性，即使是奴仆的忠义也远超那些尸位素餐的官员。

速览

《咏姬仆》是明代诗人刘宗周的作品，主题为咏史、忠义、批判、对比。我闻义仆有高永，事在河西祸汹汹。 高公一死殉封疆，仆义亦与封疆重。 为臣死忠仆死义，纲常万古同一视。 于滕复有姬公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