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楼

译文

在孤月依旧圆满的夜晚，靠着栏杆雨刚刚停歇。车水马龙的喧闹如同雷部的轰响，屋子狭小好似神仙之楼。有客人到来就一同吃些蔬菜饱腹，兵卒众多导致集市早早收摊。排遣忧愁是为了生存之事，始终不会荒废吟诗。

那些追随帝王的伙伴们已经寥落，各自盘旋飞翔成群。迂腐的儒生如果能够一死，也姑且可壮我军士气。选择地方立身何等高洁，面对滔天的冤屈倾诉又怎能被听闻。只期望威凤出现，让枭獍之类的恶物任意纷纷扰扰。

识字带来众多忧患，真言就在典籍之中。没有谁能知晓自己，事情尚未成功最终就结束了。牙齿脱落尝不出各种味道，心已枯竭泯灭各种缘分。倘若能稍稍留存身躯，还想要补益诸天。

身体稍感不适就忘记了诵经课业，多睡觉损害了求道之心。暂时使尘埃清净，偏偏又有连绵的雨。蚂蚁大的时候常常爬上几案，蜗牛肥硕时每每爬上琴。看到老朋友到来舒展眉头，一起喝杯浊酒。

居住的地方靠近青莲社，众多建筑庄严兴起。闲游之时忘记拜佛，偶尔用冷眼看看僧人。微微觉得超脱尘世的途径让人疲倦，长久悲伤罪孽增多。怎能平淡无事，用一枝藤煮茶。

最怀念江边的寺庙，常常应在梦里游历。再次经过时僧人渐渐老去，独自坐在房中如同秋日般寂寥。梵音依旧如同寂静之中，松涛声去了又回来。百年尘世之身，什么时候才能归休。

羊桃无知而快乐，人间与天界难道有不同。希望伸张无鬼之论，断绝有情的痴念。读书滋润心田之后，喝茶甘甜在舌根之时。这些微小之事足以养老，生命结束更有何疑。

屋子虽小还能容下膝盖，时世艰难怎能辜负人。盗贼驱赶走了佳客到来，烦闷时与旧书亲近。没有借助龟山之斧，长久沾染相柳的尘土。沧海桑田尽收眼底，坚定地坐着徘徊。

在江汉之地狼狈忧愁，缠绵病榻幸有友人知晓。屎壳郎团粪从不厌烦，老鼠偷火求生也算奇特。往往南风盛行，人人祭祀酒师。苍天难道会永远死寂，儒家的效用至今令人怀疑。

晚年学习我如何能及，长久吟诗独独心中未灰。怜惜雪宝珍惜光阴，像黄梅那样勇猛地求道。眼中有寒雾迷蒙，胸中隐藏着郁积的雷声。终究比不上阮籍的旷达，只能用荒湎代替深沉的悲哀。

注释

雷部（léi bù）

神话中主管打雷的部门，这里用来形容车喧的喧闹如同雷声。

神楼（shén lóu）

神仙居住的楼阁，此处形容屋子狭小却别有一番意境。

从龙（cóng lóng）

旧以龙为君象，因以‘从龙’喻臣下随主创业。

枭獍（xiāo jìng）

旧说枭为恶鸟，生而食母；獍为恶兽，生而食父。比喻忘恩负义之徒。

苌楚（cháng chǔ）

羊桃的别名，《诗经·桧风·隰有苌楚》中有‘隰有苌楚，猗傩其枝。夭之沃沃，乐子之无知。’这里取羊桃无知而快乐的意思。

相柳（xiāng liǔ）

古代神话传说中的凶神，此处用来表达被污垢沾染的感觉。

丸抟蜣（wán tuán qiāng）

指屎壳郎团粪球，抟，把东西揉弄成球形。这里描绘出一种奇特的生物现象。

步兵（bù bīng）

指阮籍，曾任步兵校尉，这里是与阮籍旷达的比较。

雪宝（xuě bǎo）

可能是一个特定的人物或者指代珍惜光阴的意象，具体需根据更多背景确定。

黄梅（huáng méi）

可能是一个与求道相关的人物或者地方的指代，也许是在求道方面有代表性的象征。

赏析

这首诗意境上充满孤寂、寥落之感。诗中描绘了诸多清冷的景象，如‘孤月仍圆夜’‘独坐室如秋’等，营造出一种清冷、孤寂的氛围，让人感受到诗人内心的孤独与惆怅。

写作手法多样，既有对环境细致入微的描写，如‘蚁大时缘几，蜗肥每上琴’通过对蚂蚁爬上几案、蜗牛爬上琴这种微小事物的描写，来衬托出环境的寂静与自己的寂寥。也有对比，如‘苌楚乐无知，人天岂两歧’将无知而快乐的羊桃与有诸多烦恼的人类进行对比。

情感表达丰富复杂，既有对时世艰难的忧愁，像‘时艰岂负人’‘狼狈愁江汉’等句表达出对所处艰难时代的忧虑；又有对自身境遇的无奈，如‘齿豁空诸味，心枯泯众缘’表达出身体衰老、心灰意冷的无奈；还有对儒家价值的怀疑等多种情感交织在一起。

主题思想上，诗中反映了诗人在复杂的社会环境、自身的生活境遇下的种种思考，包括对生死、对求道、对知识与忧患、对不同信仰等多方面的思索，呈现出一种复杂而深沉的思想内涵。

速览

《小楼》是清代诗人陈曾寿的作品，主题为孤寂、忧时、写景、抒情。孤月仍圆夜，凭栏雨暂休。 车喧入雷部，屋小似神楼。 客至蔬同饱，兵多市早收。 驱愁生事在，端不废吟讴。 寥落从龙侣，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