鲊虎行

译文

鬼门关前人口密集如同大海，猛虎捉人就像捉鬼一般（容易）。人被关在腌肉的瓮中和老虎混杂居住，居民把老虎像腌鱼一样腌制。说是前晚伥鬼来过，悲风萧萧把树木都吹折了。山脚下原来设有埋伏的弩机，但弩箭到最后力量微弱连老虎的大腿都射不穿。不如左手提着铁叉，右手敲打着铜鼓。老虎听到鼓声看到叉影，翘起尾巴在晴空下愤怒地舞动。这时老虎心里已经不把人放在眼里，人也不再把老虎放在眼里。突然一声呼啸应对一叉，一叉下去老虎口中绽出血花。抽出铁叉把老虎摔得四座山都回响，月光下打破寂静，风中满是血腥气，老虎仰倒在地。双手持杖击鼓扬起如雨点般的尘土，沉沉地直追入地下九层去追索虎魂。天亮了拖着老虎回到茅屋，不睡在虎皮上而是吃它的肉。生吞活剥（虎肉）还大呼拿大酒杯来，白酒和黄粱米饭一起煮熟。我听了吓得脸色都变了眉毛差点飞起，心想这老虎吃了很多人难道不肥吗？他们说吃虎肉可以避开瘴气，还没加下盐豉就敢拿来招待（我）。我摇头恭敬地谢绝（像阿罗汉一样坚守戒律），希望你们努力多吃点饭。（他们）高兴地吃起来觉得甜如糖浆，风中的虎毛、带血的虎肉（这些景象）让他们忘记了早晨的饥饿。哎呀，周处在南山除掉一害，李广在北平不接受官职。我就像被曹操嫌弃的鸡肋，你们却像被赏给猪肘子而显得豪壮的樊哙。在旷野上写成这首歌实在是足够豪迈，像在屠门嚼肉（虽不能真吃却可想象其味）也称得上痛快。千万不要把消息传进城里，不然县官会来收取虎皮税。县官来收税还罢了，差吏吃你们的虎肉就像吃菜一样。到那时你们有虎皮又能去哪里卖呢。

注释

鲊（zhǎ）

一种用盐和红曲腌的鱼，这里用作动词，腌制的意思。

伥（chāng）鬼

古时传说被老虎吃掉的人，死后变成伥鬼，专门引诱人来给老虎吃。

觥（gōng）

古代用兽角做的酒器。

瘴（zhàng）

瘴气，热带山林中的湿热空气，古人认为是疟疾等传染病的病原。

彘（zhì）

猪。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上营造出一种惊悚、荒诞而又带有原始野性的氛围。诗中描述鬼门关前的恐怖场景，人虎杂居的怪异现象，以及人猎虎、食虎的情节，充满了怪诞色彩。在写作手法上，运用了夸张的手法，如‘鬼门关前人似海，猛虎捉人如捉鬼’，将鬼门关的恐怖和老虎的凶猛夸张地表现出来；还有生动的描写，像描写人与虎搏斗的场景‘划然一啸当一叉，一叉虎口开血花。抽叉摔虎四山响，月破风腥一虎仰’，画面感极强。从情感表达来看，既有对这种奇异场景的惊叹，也有对人虎关系的独特思考，还有对现实社会中官吏剥削现象的讽刺，如‘慎勿消息传入城，县官来收虎皮税。官来收税尚犹可，吏食尔虎如食菜。尔有虎皮何处卖’，表达了对百姓可能遭受盘剥的担忧。主题思想较为复杂，既有对奇异经历或者传说的叙述，也有对社会现象的批判，同时还体现出一种豁达豪迈的人生态度。

速览

《鲊虎行》是清代诗人舒位的作品，主题为惊悚、豪放、叙事、讽刺。鬼门关前人似海，猛虎捉人如捉鬼。 人鲊瓮中虎杂居，居民鲊虎如鲊鱼。 为言前宵伥鬼来，悲风萧萧林木摧。 山根旧有伏机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