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田静轩艾立三饮周试生宅作歌
烛花欲谢杯盏空,乐且厌厌情未极。
借问客为何许人,四人同心不易得。
即今便已称奇士,于古亦足争雄伯。
折节初慕季心恭,负气难除袁丝直。
丹青皎洁见本性,卞和犹抱荆山石。
若使当初入秦市,仰天一叹乌头白。
亦能铁椎怀袖中,千夫之勇皆辟易。
不然扁舟五湖去,黄金圭组判一掷。
宁当偃蹇诧不遇,跋前疐后遭狼籍。
未来成败岂逆睹,眼前义利粗分晰。
螳螂当车蚁拔树,久知造化非绵力。
区区志烈差自异,悠悠虚生真可惜。
吾徒终竟止如是,人生何贵有羽翼。
译文
在周氏的堂前饮着春酒,座中的四位客人都是生平相识之人。烛花将要凋谢,杯盏也已空了,快乐且和悦的情绪还没到极致。试问客人是什么样的人呢?四人同心的情况是很难得的。即便在当下就已经可以被称为奇士了,在古时也足以与英雄豪杰一争高下。他们屈己下人开始时仰慕季心的恭谨,意气豪迈难以消除像袁丝那样的刚直。心地如同丹青般纯洁皎洁能见到其本性,就像卞和仍然怀抱着荆山之石(不被世人理解却坚守内心)。如果当初到秦国的集市(意指求取功名),仰天长叹头发都会变白(形容道路坎坷难行)。也能够在袖中暗藏铁椎,使众多勇士都退避。不然就像范蠡那样驾着扁舟归隐五湖,将黄金官印之类的都决然抛弃。怎会宁愿困顿失意地感叹怀才不遇,进退两难狼狈不堪。未来的成功失败怎能预先看清呢,眼前的义利却能粗略分辨。螳螂妄图阻挡车子、蚂蚁想要拔动大树,早就知道造化不是微弱的力量能左右的。我们的志向气概略有不同,长久地虚度人生实在可惜。我们这些人最终就这样罢了,人生有高远的志向又有什么可贵的呢。
注释
- 厌厌(yān yān)
- 和悦的样子,出自《诗·小雅·湛露》:‘厌厌夜饮,不醉无归。’
- 雄伯(xióng bó)
- 指英雄豪杰,在古文中常用来形容有非凡才能和影响力的人物。
- 折节(zhé jié)
- 屈己下人,强自克制。如《史记·货殖列传》:‘富人争奢侈,而任氏折节为俭,力田畜。’
- 偃蹇(yǎn jiǎn)
- 困顿、失意的样子。如《楚辞·离骚》:‘望瑶台之偃蹇兮,见有娀之佚女。’
- 跋前疐后(bá qián zhì hòu)
- 比喻进退两难,出自《诗经·豳风·狼跋》:‘狼跋其胡,载疐其尾。’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以叙事开篇,在周氏堂前饮酒为背景引出人物,自然流畅。接着运用了大量的典故,如‘季心恭’‘袁丝直’‘卞和抱荆山石’‘入秦市乌头白’‘铁椎击秦王’‘扁舟五湖去’等,通过这些典故来塑造人物形象,丰富人物的内涵,展现出座中客人不同的品质和可能的人生走向。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对座中四位客人既有赞赏,赞赏他们同心且有奇士的特质,有着如古人般高洁的品行和非凡的勇气,但又有一种对他们现状和未来的复杂情感,既有不甘于他们可能遭遇的‘偃蹇诧不遇’,又有一种对命运无常的感慨。在意境营造上,通过描写饮酒的场景和对客人的刻画,营造出一种既欢乐又略带惆怅的氛围。主题思想围绕着对座中奇士的赞赏、对他们命运的思考以及对人生价值、义利关系等多方面的思索展开,体现出诗人对人生深刻的感悟。
速览
《与田静轩艾立三饮周试生宅作歌》是清代诗人杨承禧的作品,主题为叙事诗、借古喻今、怀才不遇、用典。周氏堂前饮春酒,座中四客平生识。 烛花欲谢杯盏空,乐且厌厌情未极。 借问客为何许人,四人同心不易得。 即今便已称奇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