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温毅夫题慈仁寺访松画卷

译文

从前我夜里到祠堂拜谒，初次参与慈仁寺的聚会。当时寺庙大半毁坏，已经破败了将近百年。寺庙当初建造时既高大又宏伟，想要重新规划也难以在这狭隘之处进行。近世物力匮乏，时运并不太平。（寺庙）剥落损坏的情况愈发平常，四处瞻望心中感慨万千。那深邃的光明殿，只剩一二处残余的彩绘。那庄严清净的毗尼匾额，是雍正皇帝御笔书写的大字。大殿前横陈着长轴画卷，供奉着传雯所画的画。高一丈六尺，宽度比四丈略少。画卷中所指的画像，一个个都颇具神采。很是怜惜大殿西边，神像的设置有些杂乱。用草帘子之类的东西覆盖着，僧人（对此情形）笑得令人难以忍受。看我所发的心愿，在佛这里受信物的阻碍。左边一侧是观音阁，窑变之事奇异怪诞。（观音）屈着手腕托着脸颊而坐，美好的容貌让人产生敬爱之情。霞帔上有万千缨络，蓝色翠色如同淡淡的云雾。观音趺坐之处有御笔题记，好像是乾隆年代的。我当时脚力还很充沛，喜爱游览之事超过同辈之人。登上毗卢殿的旧址，向高处俯瞰城墙内外。郁郁葱葱的两棵松树，扶着栏杆看过去恰似伞盖。听说康熙雍正盛世时，寺庙集市有摆摊卖书的。我每次秋天来的时候，只剩下寂寞的感叹。台阶庭院干净得好像被清扫过，芳草缤纷可以佩戴。一丛丛黄色的葵花，在西风里一片狼藉。真正的赏玩哪里在乎距离远近，纵情观赏难道就很奢侈吗？各种喜好本来就难以满足，一心前往想必不会后悔。人世间的事情大多不如意，战乱发生实在是无奈。战火后的灰烬只剩下瓦砾，私人耕种遍布瓜菜。两棵松树以前高耸的样子，（如今它们）必定是两两相对流泪。就像李贺诗中的铜仙被迁移，卢仝诗中的玉碑被打碎。每次看到都十分伤心，每次读起都感慨叹息。以前令人赏心悦目的地方，乘车经过都不容我再看一眼。深深的孤独情怀，跟儿辈哪里值得诉说。慈仁寺中新的祠宇，凭借旧址得以规划建造。我的心意固然也是认可的，可心中还是有些许不满。打开画卷看到松树，仔细审视想要下拜。松树就像我的老朋友，如果我的诗它能理解的话。

注释

圮（pǐ）

倒塌、毁坏。如‘杞国有人忧天地崩坠，身亡所寄，废寝食者。又有忧彼之所忧者，因往晓之，曰：“天，积气耳，亡处亡气。若屈伸呼吸，终日在天中行止，奈何忧崩坠乎？”其人曰：“天果积气，日月星宿，不当坠耶？”晓之者曰：“日月星宿，亦积气中之有光耀者，只使坠，亦不能有所中伤。”其人曰：“奈地坏何？”晓之者曰：“地，积块耳，充塞四虚，亡处亡块。若躇步跐蹈，终日在地上行止，奈何忧其坏？”其人舍然大喜，晓之者亦舍然大喜。’这里的‘地坏’就是地塌陷、毁坏的意思，与‘圮’意思相近。

肇（zhào）构

开始建造。‘肇’有开始的意思，‘构’有构建、建造的意思。

崇闳（hóng）

高大宏伟。‘崇’表示高大，‘闳’表示宏大。

毗尼（pí ní）

佛教语，意为律。

窑变

指烧制陶瓷时，由于窑内温度发生变化导致其表面釉色发生的不确定性自然变化。在这里形容观音阁的奇异之事。

趺（fū）坐

佛教徒盘腿端坐的姿势。

偃蹇（yǎn jiǎn）

高耸的样子。

赏析

此诗在意境上，通过对慈仁寺今昔景象的描绘，营造出一种破败、寂寥、沧桑的氛围。昔日的崇闳盛景与如今的残败零落形成鲜明对比，如‘肇构既崇闳’与‘其时寺半圮，剥落遂兼常’等句，往昔的辉煌更衬托出如今的荒凉。在写作手法上，叙述与描写相结合，先叙述自己往昔到慈仁寺的经历见闻，然后细致描写寺中的各种景象，像对光明殿、毗尼额、传雯画、观音阁等的描写。诗人还善用对比，如寺庙盛时的‘庙市摊书卖’与自己来此时‘寂寞单馀忾’相对比。情感表达上，诗中蕴含着对往昔盛世的怀念，对慈仁寺衰败的感伤，对战乱的痛心疾首。从‘百见百伤心，一读一感喟’等句可深刻感受到诗人的这种复杂情感。主题思想围绕着慈仁寺的兴衰展开，感慨岁月的变迁、世事的无常。

速览

《为温毅夫题慈仁寺访松画卷》是清代诗人曾习经的作品，主题为怀古诗、感时伤事、沧桑感、今昔对比。昔我夜顾祠，初为慈仁会。 其时寺半圮，零落殆百载。 肇构既崇闳，重规难狭隘。 晚近少物力，时会非清泰。 剥落遂兼常，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