暨阳怀古二十三首 其二十二 栖霞庵

译文

我朝建国超过周汉，拯救百姓于水火之中平定暴乱。顽固的民众怎敢不欢迎王师，那是自取灭亡死得很惨。深广的仁德厚泽宽宥殷商遗民，各自为其君主皇命昭垂。太平百年后看旧史，在疾风劲草中感叹流涕。有个叫应元的人姓阎官职是典史，丽亨是他的字为明朝而死。前后多次剿灭贼寇有功，巡抚和巡按都举荐他他却称病不起。乙酉年大兵平定江阴，方亨安抚失当违背民心。百姓本心并未忘记旧主，以屠城相威胁他们只会更加害怕。陈冯是什么人敢螳臂当车，看不清顺逆之势屡屡失利。应元当时隐居在砂山崖，被迎进孤城做你们的统帅。打开旧有的火药铅丸，百姓们为他的义举输银输粟。捆扎草人收取万箭，四面城墙排列防守严密。军法不因豪门大族就宽容，重者割耳轻者鞭打后背。士兵生病就医死后殓葬哭得很哀伤，恩义深厚让士兵衷心爱戴。搜罗义勇之士聚集各种人才，钩弩球箭等兵器任他使用。有人暗中投降就斩杀示众，五更时分楚歌传来。劝降的是谁呢？是刘镇府，指点评说兴亡只是徒然自苦。小小官员不敢奢望封侯，只愿死在赵家的干净土地上。城墙上的矮墙修好了又倒塌，用空棺装满土来遮挡城墙。大雨下了二十天炮都无法发射，满城的士卒都称他为神明。阎公负伤但防守更加急迫，登上城墙凄惨地看到中秋的月亮。祥符寺中有红光飞起，芙蓉凋落臣子力量已经竭尽。城头白鹅飞上天，忠魂未死就先化为烟。可怜六万七千民众，八十一天如同疯狂。前湖水浅不能死，众人簇拥阎公身体僵直前行。回头笑那投降的将军，自己惭愧当初有负国家。八月二十一日鬼在夜里号叫，栖霞禅院的血染红了衣袍。陈尉先前已拔刀自刎，广文先生自缢于腰间的丝带。介子、黄生、舍人戚，侨居的邵君和程壁。更有女子死后魂魄留香，万骨坟前堆积如京观。思陵的失误在于用人不当，熊杨之类的人纷纷出现。如果良材能早被重用建言，治国怎会愧对于卢和孙。可惜被弃置为小吏，却仍然为朝廷激发忠义。圣朝宽大地颁布诏令褒奖忠臣，父老们传述时还流着眼泪。

注释

定鼎（dìng dǐng）

建立王朝。传说夏禹铸九鼎象征九州，历商至周，都作为传国重器置于国都，后称定都或建立王朝为定鼎。

壶浆（hú jiāng）

酒浆。这里‘昧壶浆’表示不欢迎王师。

宥殷遗（yòu yīn yí）

宥，宽容、饶恕；殷遗，殷商的遗民。这里指对前朝遗民的宽宥。

纶音（lún yīn）

皇帝的诏令。

涕洟（tì yí）

眼泪和鼻涕，这里指诗人因感慨而落泪。

抚按（fǔ àn）

明清时巡抚和巡按的合称。

乘墉（chéng yōng）

登上城墙。

徇（xùn）

示众。

京观（jīng guān）

古代战争中，胜者为了炫耀武功，收集敌人尸首，封土而成的高冢。

建白（jiàn bái）

提出建议或陈述主张。

赏析

这首诗是一首怀古诗，从文学手法上看，全诗采用叙事与抒情相结合的方式，以较为平实的叙述回顾了江阴抗清这一历史事件中的众多人物和情节，如阎应元的英勇抗敌，方亨的失抚民心等，在叙事过程中融入诗人的情感。在情感表达上，诗人对阎应元等忠臣义士充满崇敬与惋惜之情，对他们坚守忠义的行为高度赞扬，像‘应元姓阎官典史，丽亨其字为明死’等诗句直接表现其敬意；同时对明朝思陵用人失误表示遗憾，‘思陵失在误用人，熊杨之辈何纷纷’。在意境营造方面，通过描写战争的惨烈场景，如‘八月廿一鬼夜号，栖霞禅院血洗袍’，营造出一种悲壮、惨烈的意境。主题思想上，既缅怀了江阴抗清的忠义之士，也反思了明朝灭亡的用人失当等原因。

速览

《暨阳怀古二十三首 其二十二 栖霞庵》是清代诗人缪征甲的作品，主题为怀古诗、叙事诗、忠义主题、悲壮意境。我朝定鼎越周汉，救民水火平暴乱。 顽民义敢昧壶浆，自取灭亡死糜烂。 深仁厚泽宥殷遗，各为其主纶音垂。 承平百载观旧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