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歌行寄程穆倩

译文

江城的正月黄鸟啼鸣，有客人清晨来敲柴门。相见才知是我老友之子，他风度翩翩如同琼树、玉山般行进。分别时五尺高如今已八尺，三年间飞黄腾达周旋于公卿之间。长跪行礼举止都很有礼数，华美的文辞像丹篆般在屋前闪耀。我也两次拜读他送来的信札，那文字像高江的波涛一样令人心潮澎湃。他自己说四处漂泊到老更加困窘，期间还砍薪维持生计艰难困苦。像汗血宝马在盐泽却蹉跎岁月，如同鲁门的鶢鶋不被人赏识理解。忍着饥饿以谋求稻粱为耻，只能徒然对着霄汉哀鸣。过去在邗沟悲叹被人雇佣舂米，富豪人家轻视他微薄的佣金。在陋巷多日以土锅做饭，在僧舍卧病只能吃新松。典当东西不敢怜惜长剑，身体羸弱也从不离手短杖。孤单一人穷困不知何去何从，只有你父子多次前来探望。你有两千字的长歌，讲述两京离乱如同瞬间之事。《薤露》一曲感伤逝者很是慷慨，像被青蝇恶语中伤而涕泗横流。光芒飞动来不及停下吟诵，音调多次变化才觉尽兴。太和年间的协律非常奇绝，长庆年间的尚书多么豪放恣肆。昔日你早就和吴桥交游，像漳海清江的才俊一样。回首看到宦官专权朝政颠倒，灾祸蔓延关洛令人悲伤。党派之争最终使国家政权变更，杞人之忧已深深刺痛人心。礼崩乐坏在民间这是最明显的，诗歌在近代走向衰落还能到哪里寻求。晚年在竹西潇洒自在很久，高卧像鹿皮翁一样又如何。当时饱蘸彩笔描绘云烟，搜遍遗文全是古文字。大钟石鼓忽然同处一桌，犀剑环刀常带在身边。籀文和仓颉的字被人争着收藏，丞相中郎借此而不朽。一寸大小的美玉轻视千缗钱，想得到也难以庇护自身。显贵之人站在面前都加以辞谢，和贫寒之人交往接连不断如同饮美酒。没带一点东西却来索要，堆满桌案的书卷都是他所珍视的。不只是家里人互相埋怨，邻居老翁暗笑童子仆人也嗔怪。浅薄的风俗追逐虚名实在像破瓦罐，黄钟大吕被遗弃没人眷顾。山阳于是以打铁闻名，正字最终只能碎琴离去。在沧州犹豫有独往的愿望，白发之人在诸侯路上恭敬行礼。向北眺望故乡树林幽深，东来的春水和江花已到暮春。却又送你到江边，轻舟在阳光下驶向东吴。内心反省很惭愧没有回报你的美玉，思念之情想要超越碧草。早就知道守拙是天性，何必说雕虫小技不是大丈夫所为。如果片帆能去拜访曹秀水，就说百姓盼望重新兴盛。

注释

腾骧（téng xiāng）

飞腾，奔腾。常形容马的奔驰，这里用来形容人仕途得意，发展迅速。

藻华（zǎo huá）

华丽的文采。

丹篆（dān zhuàn）

1. 用朱砂书写的篆文。2. 指书写篆文。这里用来形容文采华美如同丹篆。

采薪（cǎi xīn）

砍柴，是一种劳作，这里表示生活贫困，靠砍柴维持生计。

摩戛（mó jiá）

摩擦，这里表示生活的艰难困苦。

赏析

这首诗在写作手法上运用了大量的叙事与抒情相结合的方式。诗人通过描述程穆倩的经历和遭遇，如‘别时五尺今八尺，三载腾骧游公卿’，以对比的手法写出程穆倩在三年内的巨大变化，有一定的时间和状态的跨度，使人物形象更加立体。在情感表达上，诗人对程穆倩的境遇充满同情，从他漂泊困窘的生活描写中，如‘自云流寓老益困，中复采薪相摩戛’可以感受到诗人的悲悯。在意境营造方面，诗中既有如‘江城正月黄鸟鸣’这样清新的画面，又有描绘困窘生活的惨淡之景，二者相互交织。主题思想上反映了当时社会的世态炎凉、文人的怀才不遇以及对往昔盛世文化的怀念等。诗中用典颇多，像‘盐泽汗血反蹉跎，鲁门鶢鶋谁识察’等典故的运用，丰富了诗歌的内涵，也使表达更加含蓄深沉。诗中的描写从个人延伸到社会，从程穆倩的遭遇反映出当时社会的种种问题，如党派之争、文化衰落等，使诗歌具有一定的社会意义。

速览

《高歌行寄程穆倩》是清代诗人李因笃的作品，主题为叙事诗、同情、怀才不遇、世态炎凉。江城正月黄鸟鸣，有客清晨呼柴荆。 相见乃吾故人子，朗如琼树玉山行。 别时五尺今八尺，三载腾骧游公卿。 长跪起居动有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