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椿寺病马行

译文

长椿寺有两匹马，其中一匹病了，马腿折了蹄子变长但气势仍然刚劲。它虽然伏在马槽，空有驰骋千里的壮志，去掉马缰绳反而契合了回归山林的天性。人们说这匹马刚买来的时候，在射堂像陈孔（古时善驭马之人）驾驭的马那样小步快跑。它双眼明亮像夹着镜子，耳朵如同削竹，用青丝做马络头，黄金做马缰绳。孟门山的山坡险峻、羊肠小道湿滑，这骏马失足跌倒。昔日它浑身像披满了金云（形容华丽高贵），如今就像洮水（产名马之地）的马受了伤骨之痛。它现在背负盐车、拉鼓都没有力气，被豢养着依靠着支道林（东晋名僧，此处指长椿寺僧人）。天气晴朗时出去到清泉饮水，暮春时节卧在园中深草里嘶鸣。您难道没看到长安城中数以千万计的马，马蹄扬起的飞尘冲天蔽日。长鞭短策无不使用，马老了随即就被像破旧帷帐一样抛弃。又没看到将军的驷马来自渥洼（产名马之地），向东行至沧海向西行至流沙。虽然口衔苜蓿都没时间吃，功成之后佩戴鹊印归到虎牙（将军处）。怎比得上这匹马辞去驾乘之劳，纵使生病却如同塞翁失马般有福。身体清闲早就像归到华山一样自在，病害去除哪里还需要像襄野牧马那样辛劳。于是知道不成材的事物被造物主怜惜，豫章树被砍伐而樗树得以保全（樗树无用却全生）。无用的用处世间很少有人能认识到，庄子是多么贤明啊！

注释

招提

寺院的别称。

腕折

马腿折断，这里形容马病弱的状态，腕，马腿部分。

伏枥

伏在马槽，出自曹操《龟虽寿》‘老骥伏枥，志在千里’，表示马虽老病但仍有志气。

脱鞿（jī）

去掉缰绳。鞿，缰绳。

蹀躞（dié xiè）驰

小步快走的样子。

双瞳夹镜

形容马的双眼明亮如镜子夹在当中。

耳批竹

耳朵如同削竹般的形状，是对马外形的描写。

豗隤（huī tuí）

形容马失足跌倒的样子。

金埒（liè）

古时富贵人家的马埒（矮墙），这里形容马的高贵华丽，也可指跑马射箭的场所。

洮（táo）水

河流名，古代以产良马著称。

负盐驾鼓

指马背负盐车或者拉鼓等劳累之事，表示马失去了往日的矫健。

豢（huàn）养

喂养，养育。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运用了对比的手法。如将病马昔日的矫健辉煌与如今的病弱落魄相对比，‘昔夸金埒云满身，今同洮水冰伤骨’一句鲜明地体现出这种落差，增强了诗歌的感染力。同时也有叙事描写，从病马的初始状态、生病缘由到如今的处境，娓娓道来。在情感表达上，诗人对病马充满了同情，对其遭受的命运转折表示惋惜。在意境营造方面，描绘出病马在长椿寺中的暮春景象，如‘天晴放饮井泉白，春晚卧嘶园草深’，营造出一种略带寂寥而又平静的氛围。主题思想上，借病马的遭遇，表达了对世间万物有用无用的思考，以马喻人，感慨世态炎凉，有才者盛极而衰，而无用者却能保全自身，体现出一种道家的哲学思想，反映出诗人对人生价值和处世哲学的深刻思索。

速览

《长椿寺病马行》是清代诗人钱芳标的作品，主题为咏物诗、托物言志、同情、对比。招提二马一马病，腕折蹄长气犹劲。 伏枥虽虚千里心，脱鞿翻适长林性。 人言此马初买时，射堂陈孔蹀躞驰。 双瞳夹镜耳批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