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上海乘轮船至九江,复雇渔船至安庆,作诗纪行五首
上书已分裘终敝,去国翻成突不黔。
越俗竟无遗蟹稻,吴都犹自榷鱼盐。
蓬莱总是蛟螭窟,云雾迷离莫久淹。
望洋奚必久咨嗟,江海波澜共一涯。
从古岛夷先入贡,至今汉使许乘槎。
辘轳辗水如喷雪,鞲籥嘘风尽变霞。
剧喜楼船宽似屋,稳眠几认水为家。
狐鼠凭依已十年,金陵王气渺如烟。
覆师痛戒前车辙,得势喧传下濑船。
拭目谛观新壁垒,潜心规略旧山川。
从今倚啸东门去,不是胡雏亦惘然。
大将声威压九州,数年力扼虎狼喉。
天心毕竟存中国,地势从来居上游。
夹岸旌旗俱楚垒,蔽江舟楫抵吴头。
何时扫却搀枪气,不放长星犯女牛。
当年百战奏奇功,九派江流血尽红。
故垒关心看旧址,居民挥涕说元戎。
蜃嘘海气将成市,豚逐涛声渐起风。
买得扁舟轻似叶,雨丝烟缕试推蓬。
译文
从上海乘坐轮船到九江,又雇渔船前往安庆,作诗记录行程共五首。
在海边的孤城多次处于戒备森严的状态,抚摸着箱底旧日的兵书。上书进谏已经料到最终不会被采纳如同裘衣终究破败,离开国都反而变得像墨子一般忙碌得灶突都不黑。越地的风俗竟然没有留下养蟹种稻(的富足景象),吴地仍然在专卖鱼盐(征收赋税)。蓬莱仙境总是蛟龙的洞窟,云雾迷离不可久留。
望着大海何必长久叹息,江海的波澜本就在同一边际。自古以来海外小国先进贡,到现在汉朝使者仍然可以乘坐木筏(出海)。辘轳抽水如同喷出白雪,风箱鼓风(使炉火)尽变成彩霞。特别欣喜楼船宽大如屋,可以安稳睡觉几乎把水当作家。
狐鼠(奸佞之人)依靠(权势)已经十年,金陵的帝王之气渺茫如同烟雾。要痛戒军队覆灭的前车之鉴,得势之后就喧闹地传扬下濑战船(的威武)。擦亮眼睛仔细观看新的营垒,用心规划旧日的山川。从今往后倚靠着(东门)长啸而去,即使不是胡人也会感到怅惘。
大将的声威震慑九州,多年来努力扼住虎狼(敌人)的咽喉。上天的心终究是眷顾中国的,地势从来就是处于上游(有利位置)。两岸的旌旗都是楚地的营垒,遮蔽江面的舟船抵达吴地的上游。什么时候扫除彗星带来的灾气,不让彗星冲犯女宿和牛宿(象征太平)。
当年经过百战建立奇功,九条支流的江水都被鲜血染得通红。关切地看着旧时的营垒旧址,居民们流着泪诉说着主帅(的功绩)。蜃吐出海气将要形成集市,江豚追逐涛声渐渐兴起风。买得一只小船轻如树叶,在雨丝烟缕之中试着推开船篷。
注释
- 摩挲(mó suō)
- 抚摸
- 韬钤(tāo qián)
- 古代兵书《六韬》《玉钤篇》的并称,后因以泛指兵书
- 榷(què)
- 专卖、专营
- 鲛螭(jiāo chī)
- 蛟龙,泛指水族
- 下濑船(xià lài chuán)
- 一种行驶迅捷的战船
赏析
这组诗在意境上描绘了从上海到安庆的沿途所见所感,既有军事上的严肃紧张,又有沿途的自然与人文风貌,展现出一种复杂而宏大的景象。例如‘蜃嘘海气将成市,豚逐涛声渐起风’勾勒出富有奇幻色彩的江景。
在写作手法上,运用了用典的手法,如‘裘终敝’‘突不黔’等典故的运用,增加了诗歌的文化内涵与历史厚重感;还运用了对比,像‘狐鼠凭依已十年,金陵王气渺如烟’,将奸佞当道和金陵王气的衰败作对比。
情感表达丰富,有对国家命运的担忧,如担心外敌入侵,希望扫去灾气,也有对历史功绩的缅怀之情,从居民对元戎的诉说中可见。主题思想上,围绕着纪行展开,既展现了一路的山川地理、民俗风情,也表达了对军事、政治局势的看法,以及对国家未来的期望。
速览
《由上海乘轮船至九江,复雇渔船至安庆,作诗纪行五首》是清代诗人华蘅芳的作品,主题为纪行诗、忧国忧民、用典、写实。海角孤城屡戒严,摩挲箧底旧韬钤。 上书已分裘终敝,去国翻成突不黔。 越俗竟无遗蟹稻,吴都犹自榷鱼盐。 蓬莱总是蛟螭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