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字令·予弟南生游艺多能,素不能画,一日得尺绢临钱萚石先生墨兰,信笔挥洒,便有意致。予弟亡来十三年矣,此帧尚藏箧中,附装先世文字册后,系之以词
记得西窗初试笔,心手一时潇洒。
浓染花心,淡钩叶背,补点寒苔罅。
看粉本墨痕,同照寒夜。
不信雹碎霜雕,湘波梦迹,都作云烟化。
泽畔孤吟徒苦我,天吝灵均才借。
失计当门,末途空谷,此恨凭谁写。
谢池荒矣,惠连天上应讶。
译文
离开众人已经很久了,看到这清晰的画如同泥雪鸿爪(雪泥上的爪印,比喻往事遗留的痕迹),真让人悲伤啊。还记得在西窗下初次试着作画,内心与手法在那时候都很潇洒自如。浓重地渲染着花蕊中心,淡淡地勾勒叶片的背面,又补充点画寒冷石缝中的苔藓。看着这画稿上的笔墨痕迹,和我一同映照这寒夜。不相信如雹碎霜残般,那湘水之畔的梦一般的痕迹,都化作云烟飘散了。在水边独自吟诗只能让我徒自痛苦,上天吝惜才华,不肯借给灵均(屈原的字)。失策的是生长在门庭之前(易被摧折),最终在空谷里走到末路(指兰花生长的环境不佳,也暗示弟弟的境遇),这种遗憾能让谁来书写呢?谢灵运的池塘已经荒芜了,谢惠连(南朝宋文学家)在天上应该也会惊讶(于弟弟的早逝和这画的境遇)。
注释
- 泥雪(ní xuě)
- 雪泥,喻往事遗留的痕迹,出自苏轼《和子由渑池怀旧》‘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
- 粉本(fěn běn)
- 画稿,古人作画,先施粉上样,然后依样落笔,故称画稿为粉本。
- 雹碎霜雕(báo suì shuāng diāo)
- 像雹子被击碎、霜被摧残一样,形容事物受到严重破坏,这里指弟弟早逝,他的才华如同被摧毁一般。
- 泽畔(zé pàn)
- 湖泽旁边,常用来指代屈原被放逐后的境遇,这里表达自己的孤独和苦闷像屈原一样。
- 灵均(líng jūn)
- 屈原的字,这里代指有才华的人,感叹上天吝惜才华不肯借给弟弟。
- 谢池(xiè chí)
- 谢灵运的池塘,指代有才华的家族,如今已荒芜,暗示家族中弟弟这样有才华的人早逝的悲哀。
- 惠连(huì lián)
- 谢惠连,南朝宋文学家,这里借指弟弟,想象弟弟在天上看到如今的情景会惊讶。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词运用了叙事与抒情相结合的手法。开篇‘离群已久,睹分明泥雪,使人悲也’直接抒情,奠定了悲伤的基调。词中回忆弟弟作画的情景‘记得西窗初试笔,心手一时潇洒。浓染花心,淡钩叶背,补点寒苔罅’,通过对作画细节的描写,生动地展现出弟弟作画时的潇洒姿态,这是叙事部分,同时也与后面弟弟早逝形成鲜明对比,更加深了悲痛之感。在情感表达方面,整首词弥漫着浓浓的哀伤与怀念之情,对弟弟早亡的悲痛,对往昔美好回忆的眷恋尽在其中。在意境营造上,词中既有‘浓染花心,淡钩叶背,补点寒苔罅’这样富有生活气息和画面感的描写,又有‘不信雹碎霜雕,湘波梦迹,都作云烟化’这种充满凄凉与虚幻感的意境,虚实相生。主题思想上,主要是表达对亡弟的思念以及对其才华消逝的惋惜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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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字令·予弟南生游艺多能,素不能画,一日得尺绢临钱萚石先生墨兰,信笔挥洒,便有意致。予弟亡来十三年矣,此帧尚藏箧中,附装先世文字册后,系之以词》是清代诗人金兆蕃的作品,主题为伤逝、怀念、抒情、叙事。离群已久,睹分明泥雪,使人悲也。 记得西窗初试笔,心手一时潇洒。 浓染花心,淡钩叶背,补点寒苔罅。 看粉本墨痕,同照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