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祝明远
襟怀蔼春气,颜色泽而皙。
怜我学无方,为我数开迪。
子言虽恳恳,奈此正茅塞。
他时七月暑,子与舒元易。
芒鞋杖而盖,访我到荒僻。
松阴作参坐,快饮不馀滴。
清论秋夜长,草舍随所息。
蚊䖟及风露,义不作宾客。
别来子久病,传者亦非的。
但云类痁疟,岂意至兹极。
我尝习医药,此候颇不惑。
中干而外强,翕翕唇颊赩。
痰涎屡吞吐,寒热互煎逼。
我虽弗果问,子固不能即。
寄书或浮沈,遣价胡不克。
纵无续命方,未必大差忒。
一朝计音至,造物果难测。
老师倡绝学,正赖相附翼。
譬如万稂莠,初睹一二穑。
有子未为多,失子良可惜。
深惭病莫助,执绋当致力。
及知已没土,尚拟瞻几席。
因循至如此,过矣复奚饰。
昔为同舍好,今有生死隔。
嗟我凡下资,意欲填胸臆。
支离久成熟,岂悟本方直。
灵苗不自爱,日日纵螟蠈。
今虽来照彻,实信已非亿。
缉熙苟无怠,非久当有得。
子虽在重泉,岂不念畴昔。
明明为子告,执笔重凄恻。
译文
我从前在师门游学,与你开始相识。胸怀像春天的气息一样和蔼,脸色润泽而白皙。怜悯我求学没有方法,多次为我开导启发。你说的话虽然诚恳,无奈我正像被茅草塞住了心窍。那时七月炎热,你和舒元易一起。穿着草鞋,拿着手杖和伞,到荒僻的地方来找我。在松阴下坐下来交谈,痛快地饮酒,一滴也不剩。清谈直到秋夜漫长,在草舍中随意歇息。蚊虫和风雨露水,因为情谊而不把自己当作宾客。分别后你长期患病,传言的人也不确定。只说类似疟疾,哪里料到会到这样严重的地步。我曾经学习过医药,这种病症很不疑惑。内部空虚而外表强壮,嘴唇脸颊微微发红。多次吐出痰涎,寒热相互煎熬逼迫。我虽然没有去详细询问,你本来也不能立即康复。寄信有时沉落,派遣使者为何不能成功。纵然没有续命的药方,也未必有很大差错。一旦听到你的消息,造物真是难以预料。老师倡导绝学,正依赖你们相互辅助。就像众多的莠草,最初看到一两棵庄稼。有你不算多,失去你确实可惜。深深惭愧疾病无法帮助,在送葬时应当尽力。等到知道你已经入土,还打算瞻仰你的座位。拖延到这样,过错了又何必掩饰。从前是同舍的好友,现在有生死的阻隔。叹息我平凡低下的资质,心里想要填满。长期以来思想混乱,哪里料到原本的方法是正确的。灵苗不自我爱惜,每天放纵螟蛉和蠋。现在虽然来照彻,实在相信已经不是当初了。如果不断努力,不久将会有所收获。你虽然在黄泉之下,难道不思念过去。清楚地为你告知,拿着笔再次感到凄惨悲伤。
注释
- 皜皙(hào xī)
- 形容人的脸色洁白而有光泽。
- 茅塞(máo sè)
- 比喻人的心窍被堵塞,思想不开窍。这里指诗人因学识不足而无法理解友人的开导。
- 痁疟(shān nüè)
- 疟疾的古称,一种间歇性发作的急性传染病。
- 赩(xì)
- 红色,这里形容嘴唇脸颊微微发红的样子。
- 螟蠈(míng jié)
- 螟蛉和蠋,泛指害虫。这里比喻对自己的灵苗不加爱惜,任由其被侵害。
赏析
在文学手法方面,整首诗运用了对比的手法,如过去与现在的对比,展现出人生的无常和命运的变幻。情感表达上,诗人对友人的深厚情谊贯穿始终,从相识时的关爱到分别后的担忧,再到得知友人病重后的痛心,情感真挚而深沉。意境营造上,通过描绘松阴下的交谈、夏日的酷热等场景,营造出一种质朴而亲切的氛围。主题思想上,主要表达了对友人患病离世的悲痛,以及对学术传承的感慨,同时也反思了自己的人生和学习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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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祝明远》是元代诗人李存的作品,主题为友情、悲痛、回忆、反思。我昔游师门,与子始相识。 襟怀蔼春气,颜色泽而皙。 怜我学无方,为我数开迪。 子言虽恳恳,奈此正茅塞。 他时七月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