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程经历纪异诗卷
奈何物众生萌蘖，龙虬起戳纷争拿。
淮西军来乙未岁，和州杀人乱于麻。
程氏父子当患难，思之咄咄良可嗟。
小儿肩项俱被刺，大儿胁断眼缬花。
解衣盘礴事卤掠，剪鬒漆黑垂鬖髿。
惟馀翁媪匿舍后，冷风淅淅吹蒹葭。
是时刁斗夜将半，兄持弟抱屯似蛙。
兄也永诀已入井，弟也匍匐归路赊。
可邻翁媪纵获免，生儿如此忧未涯。
苍黄不独陈叔宝，亦有视死同泥沙。
须臾翁媪各返舍，崭然二子喜倍加。
哀哉媳妇耻受辱，淋漓血凝明丹霞。
长儿长媳今奄弃，设位祭酒杂果楂。
呜呼一门聚骨肉，或生或死数岂差。
幕宾敬甫人注仰，美誉莹洁玉不瑕。
仲庸劬书得奇语，直拟盘诰追聱牙。
有时上堂称寿考，后先袍笏众口夸。
起居夫人年六十，康强端待孙扶车。
伊予丁酉避草莽，稚雏学字方涂鸦。
东西暌离苦绝食，五日骨瘦穷槎枒。
偶观叙论重感慨，鼻拥双涕流横斜。
译文
广阔的天地长久以来是一个国家，各个国家的疆域都在当时的教化之下。奈何世间万物滋生繁衍，就像龙虬一样兴起争斗。淮西的军队在乙未年到来，和州杀人如麻。程氏父子遭遇患难，想到这些令人叹息。小儿的肩颈都被刺伤，大儿的胁部被打断，眼睛像缬花一样。脱衣伸腿地被抢掠，头发被剪得漆黑垂落。只有老夫妇躲在屋后，冷风瑟瑟地吹着芦苇。这时夜间的刁斗声将近半夜，兄拉着弟抱着，像青蛙一样聚集。兄长永别已经跳入井中，弟弟艰难地爬行在回家的路上。可怜老夫妇虽然幸免，生下这样的孩子忧虑无尽。匆忙之中不只有陈叔宝，也有视死如泥的人。不久老夫妇各自返回家中，两个儿子欣喜加倍。悲哀啊，媳妇以受辱为耻，鲜血淋漓凝结成明亮的丹霞。长子和长媳如今都已去世，设位祭祀，杂放着水果残渣。唉，一家人聚集着骨肉，有的生有的死，命运难道有差别吗？幕宾敬甫为人令人敬仰，美名像玉一样纯洁无瑕。仲庸勤奋读书得到奇语，直可媲美《盘诰》追求拗口。有时在堂上称寿，先后都穿着官服，众人交口称赞。起居夫人六十岁，健康强壮正等待着孙辈搀扶乘车。我在丁酉年躲避在草莽之中，幼雏学习写字才刚涂鸦。东西分离痛苦到绝食，五天就瘦得像枯树杈。偶然观看他们的叙论再次感慨，鼻子堵塞，双涕横流。
注释
- 六合（liù hé）
- 上下和四方，泛指天地或宇宙。这里指广阔的天地。
- 萌蘖（méng niè）
- 草木发芽，比喻事物的开端。这里指世间万物的滋生繁衍。
- 龙虬（lóng qiú）
- 传说中的龙和虬龙，常用来比喻杰出的人物或英雄。这里借指战乱中的各方势力。
- 戳（chuō）
- 刺，扎。这里表示争斗中的伤害行为。
- 缉拿（jī ná）
- 搜查逮捕。这里形容战乱中的混乱局面。
- 卤掠（lǔ luě）
- 抢劫掠夺。描绘了战乱中人们遭受的财物损失。
- 鬖髿（sān suō）
- 毛发散乱的样子。这里形容头发被剪后的凌乱。
- 刁斗（diāo dǒu）
- 古代军中铜制炊具，容量一斗。夜间打更用。这里借指夜间的时间和氛围。
- 崭然（zhǎn rán）
- 突出的样子。这里形容二子归来时的欣喜。
- 奄弃（yǎn qì）
- 死亡，去世。这里指长子和长媳的离世。
赏析
从文学手法来看，此诗运用了对比的手法，如‘堂堂六合久一家’与‘龙虬起戳纷争拿’的对比，突出了和平与战乱的反差。情感表达上，诗人对程氏一家的遭遇充满了同情和怜悯，如对小儿、大儿被残害的描写，让人心生悲痛。意境营造方面，‘冷风淅淅吹蒹葭’营造出了凄凉的氛围，增强了情感的感染力。主题思想上，诗中不仅描绘了战乱带来的灾难，也展现了人性的善恶，如‘苍黄不独陈叔宝，亦有视死同泥沙’，反映了在战乱中不同人的表现。同时，也通过对程氏一家的描写，表达了对生命的珍视和对和平的向往。
速览
《题程经历纪异诗卷》是元代诗人唐桂芳的作品，主题为叙事、同情、凄凉、对比。堂堂六合久一家，万国幅员时所化。 奈何物众生萌蘖，龙虬起戳纷争拿。 淮西军来乙未岁，和州杀人乱于麻。 程氏父子当患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