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南苑
嘤鸣都转鸱鹄声,寇骑纵横满川泽。
莫言守关津,寇已入重门。
莫言据险阸,寇已登我闼。
平时主将信人口,此时士卒难措手。
塞井夷灶借一战,三军杀气冲牛斗。
佟公赵公炯丹诚,三军父兄邦家桢。
胸中甲兵不知数,时危早拌捐此生。
大呼杀贼挥戈起,麾下熊罴随所指。
摧锋陷阵勇无前,原是将军亲练士。
悲莫悲兮屈辱生,乐莫乐兮沙场死。
非云敌难杀,能逢杀敌良非易。
昨日寇来攻,兵主令严未许加一矢。
今日许杀敌,杀敌而死甘没齿。
况是黄金台下路,万世千秋共瞻视。
渐离荆轲人未遥,易水悲风射眸子。
人生堪作亡国民,杀身愿蹈诸贤轨。
惟恨忠孝难两全,莫慰衰亲倚门泪。
将军士卒同日殉,五千毅魄惊天地。
前日许杀敌,敌可驱出海。
今日许杀敌,吾军死者血流连海水。
终胜昔年辽东事,佟公赵公大呼目瞑矣,中原志士争投袂。
译文
天地忽然变得苍茫昏暗,风云瞬间改变了颜色。嘤嘤鸣叫的声音都变成了鸱鹄的叫声,敌寇的骑兵纵横驰骋在山川河泽之间。不要说守住关津要道,敌寇已经进入了重要的门户。不要说凭借险要的地势,敌寇已经登上了我们的内室。平时主将轻信他人的言语,此时士卒难以施展手脚。填塞水井、平毁炉灶也要借这一战,三军的杀气直冲斗牛星。佟公、赵公有着炯炯的赤诚之心,是三军的父兄和国家的栋梁。胸中的军事谋略难以计数,在国家危难之时早已准备舍弃自己的生命。大声呼喊着杀贼,挥动兵器起身,麾下的勇猛将士跟随他所指的方向。在冲锋陷阵时勇猛无比,原本就是将军亲自训练的士兵。最悲伤的是屈辱地活着,最快乐的是在沙场上战死。不是说敌人难以杀死,能够遇到杀敌的好时机并不容易。昨天敌寇来进攻,主将下令严格不许放一箭。今天允许杀敌,杀敌而死甘愿终身无悔。更何况这里是黄金台的所在之路,千秋万代都共同瞻仰。荆轲、高渐离的事迹还未遥远,易水的悲风仿佛直射眼眸。人生可以做亡国的百姓,愿意以死追随各位贤人的轨迹。只遗憾忠孝难以两全,无法安慰衰老的双亲倚门而望的泪水。将军和士卒在同一天殉国,五千英灵的魂魄震惊天地。前几天允许杀敌,敌人可以被驱逐出海。今天允许杀敌,我们的军队死者的鲜血连接着海水。终究胜过往年辽东的战事,佟公、赵公大声呼喊后闭上了眼睛,中原的志士争相振臂而起。
注释
- 苍黄(cāng huáng)
- 指天色忽变,青黄不接,引申为变化无常、混乱。这里形容天地忽然变得昏暗混乱。
- 嘤鸣(yīng míng)
- 鸟叫声,常用来比喻志趣相投的人相互呼应。这里借指原本和谐的声音变成了敌寇的声音。
- 鸱鹄(chī hú)
- 鸱鸟和鹄鸟,常被视为恶鸟。这里象征敌寇的凶残。
- 阸(è)
- 险要的地方。文中指凭借险要的地势。
- 牛斗(niú dǒu)
- 指牛宿和斗宿,二十八宿中的两个星宿,常用来形容气势或光芒。这里形容三军的杀气直冲云霄。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此诗运用了对比手法,如前几日不许杀敌到今日允许杀敌的转变,突出了形势的紧迫和将士们的决心。情感表达上,充满了悲壮之情,将士们明知可能战死却依然奋勇杀敌,对国家的忠诚和对死亡的坦然令人动容。意境营造上,描绘了天地变色、寇骑纵横的战乱场景,营造出紧张、危急的氛围。主题思想方面,强调了忠君爱国的精神,即使面临生死抉择,也毫不犹豫地为国捐躯,同时也表达了对忠孝不能两全的遗憾。
速览
《哀南苑》是其他代诗人唐鼎元的作品,主题为悲壮、忠君爱国、战乱、对比。天地忽苍黄,风云俄变色。 嘤鸣都转鸱鹄声,寇骑纵横满川泽。 莫言守关津,寇已入重门。 莫言据险阸,寇已登我闼。 平时主…